钟青阳捂住左耳挡住噪音,淡漠地等着他走近,“我只想早点杀你,给兄弟报仇,向天界复命,也想早点从跟你的这段不堪交往里走出来。”
怜州渡在五步开外地方停下,深沉蕴藉地问钟青阳:“原来跟我相处很不堪!青冥,我被凰魂抓伤,你不心疼心疼我?知不知道这些天我多难过,可我——”
钟青阳厉声打断:“够了伏辰,走到头了,山穷水尽再也无路可走。”
“我不这么做,你们也不给我机会,你让我怎么走?什么天地生人的身份,什么无尽的寿命,我宁愿拿这些换取跟你在一起的百年,天界允许吗?”
钟青阳拿刀的手垂在身侧,好像没打就败了,眼眸渐渐柔和哀伤,不敢看怜州渡。
雨势渐大,四围的大火越烧越旺,云摩焰在大火前翻云覆雨,身影跳动灵活,忽长忽短,像篝火前经验丰富的老巫师。
“可能是我太贪,百年也嫌短,我要跟你长长久久永不分开,哪怕那高悬的日垂垂老矣我也不想跟你分开。所以我必须为自己拓开一条道,管它错没错能抓住你就是对的。你要不愿意,我就把你困在万物卷,困到你顺服为止。”
钟青阳把刀抵上怜州渡咽喉,说出最后一句近乎温柔的话:“没用的渡儿,你开拓的路我不敢走,你我之间的情谊完全没深到能付出此种代价的程度,完全没有,你的感情让我身心疲惫,我不喜欢。”
怜州渡凄冷地立着,心灰意冷,他对生命的眷恋大概就是钟青阳。
而他并不拿这份感情当回事。
怜州渡讥笑一声,阴鸷地看向他:“由不得你喜欢不喜欢,你得杀了我,否则解决斗部下一个就是雷部,你会亲眼看见我毁了天界。”
三只凰魂的死,一下消耗程玉炼大半法力,这会勾着头奄奄一息都要插个嘴:“你当天界没人了,也太狂妄了些。青冥真君,还不出手?”
钟青阳正悲苦的无法出刀,识海钢针似的锐疼一下,神识开始错乱,又有入魔趋向,黑色眼珠子陡然变色,整个人笼罩一层冷峻气息,连句话都没有,拎刀就砍。
两人许久没切磋过,不知对方真正实力,只晓得他很厉害。怜州渡一连避开凌厉的三刀,才意识到钟青阳那百年确实去闭关了。
怜州渡提剑还击,刀剑碰撞,清光炸裂,雄浑的法力向四周激荡,百禽山簌簌震颤,大地又沉陷三尺,海水霎时涌向平地。
一道三丈高的巨浪把蛇小斧的破船砸的四分五裂,拼命捞了块木头抱在怀里才得以喘息。蛇小斧紧盯越来越近的仙山,一股他说不清的神力压迫过来,有种预感,他还不够格登上那山。
钟青阳不像程玉炼,爱捻个诀操控兵器自行杀去,本人却远远站着,衣不沾血。钟青阳喜欢亲自操刀,面对面实打实的对拼。此刻,他像迷了神志,凶狠冷酷,每斩落一刀,都冲着砍死怜州渡为目的。
怜州渡起初还能保持理智和钟青阳一来一回拆招对打,发现他翻脸不认人后,怒气显然比失落多点。
钟青阳拔刀无情,他就更杀气腾腾。
剑气闪烁,气势如虹,他们轻易挥出的一刀,对整个百禽山都是灾难,猛涨倒灌的海水汹涌而来,地动山摇,鸟群惊散,猛兽四下乱窜。
正在玩火的云摩焰受那法力的几番凌虐早就站不住了,在周身起一圈罡气护体才堪堪不被那二人影响。
被困在八方网下的山精及看守他们的灵官目不转睛望着怜州渡和钟青阳,讶然惊愕。
怜州渡的双剑剪住龙渊,咬牙切齿问钟青阳:“你是认真的?就算变成这样我都不觉得你会杀我!”
刀身被绞,钟青阳猛抽一下,一时间竟无法抽出来,无情地回答:“你想死在我手还是他们的手?”
立即换了左手握住刀柄,右手朝怜州渡推出一掌。
怜州渡收剑倒退三步,把爬出嘴角的血线抿下,冷笑道:“虚伪的狠,既然真心想杀我,假惺惺要我死在你手里想达到什么目的?以为死在你手就能抚慰我,还是说这样可以令你不那么难安?”
钟青阳今日的目的就是杀了怜州渡,决心坚定,没掺一点假。
但他没料到心魔来的如此迅速,脑袋的剧痛反而使他冷静不少,冷静下了就发现亲自杀怜州渡是件极其艰巨痛苦的事,出刀的动作弱下许多。
心魔的一半挣扎地告诫他,“杀,杀了就一了百了,你知道他对你并没用全力,杀他易如反掌。”
另一半又蛊惑着:“不能杀,捉活的。”
钟青阳知道,这副身体不再属于自己了。
气喘吁吁撑着刀,站立不稳,浑身透着清冷肃杀的灵气,模模糊糊又听见怜州渡嘲讽二人过去的关系,当即坚决而不念旧情地问他:“既然横竖都死,为何不选择死在我刀下?”
“你……”怜州渡痛心疾首,一口血涌上来,堵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呛的他猛咳数声,逼出几滴泪,红着眼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钟青阳冰冷疏离的模样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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