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没有鄙夷,也没有祝福。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带着点无奈又了然的淡淡揶揄,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仿佛在无声地说:看吧,你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终于,“赢”得了这一步。
是的,我“赢”了。
在这一刻,在这个有苏晴作为冷静旁证的场合,我让他抱了孩子。
这看似微不足道、在普通家庭里寻常无比的举动,对我们而言,却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一个意义非凡的象征。
这短暂的“胜利”,像一剂强心针,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扭曲的充实感和虚假的安全感,仿佛手中的筹码又加重了几分。
王明宇抱了大概只有两三分钟,姿势始终有些僵硬。然后,他便将王默递还给我,动作恢复了惯常的利落和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仿佛刚才那温情(如果那生硬的拥抱可以算作温情的话)的一幕从未发生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他该睡午觉了。”他将孩子递过来时,简短地说了一句,像是为自己的行为做一个合理的解释,然后便重新拿起了茶几上的平板电脑,目光重新落回屏幕,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专注。
但我伸手接过王默时,我的指尖,似乎不经意地、极其短暂地触碰到了他递孩子过来的手背。
那里,皮肤的温度,似乎比平时要高一些,残留着一丝不寻常的、细微的温热。
我抱着很快在我怀里找到熟悉姿势、开始打哈欠的王默,坐回原来的位置,心脏依然在胸腔里怦怦狂跳,久久无法平复。我低头看着怀中很快沉入梦乡、睫毛在眼睑上投下小小阴影的儿子,又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看向对面那个重新投入工作、仿佛一切如常的男人。
他平静无波的外表之下,刚才那短暂的拥抱,是否也在他内心深处,激起了一丝哪怕极其微弱的波澜或触动?
我不知道。
我永远无法真正知道他那深不可测的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从这一刻起,有些事情,确实不一样了。
孩子,王默,不仅是我赖以生存和博弈的“筹码”,也正在开始,以他天真无邪的存在和日益清晰的个体模样,成为一根能够无形中牵动王明宇某些情绪或行为的、真实的线。
而我,将紧紧握住这根由血脉铸就的、越来越清晰的线,在这座华丽而冰冷的牢笼里,继续我的依存,我的试探,我的算计,和我的……生存之战。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灿烂,毫无阴霾。
公寓里一片静谧安宁,只有王默睡着后均匀细微的呼吸声,和苏晴重新响起的、刻意放得更轻更柔的、绘本翻动的沙沙声。
而我,坐在这片由秘密、扭曲关系与虚假温馨共同构筑的、诡异的宁静之中,感到一种病态的、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边缘细钢丝上的、既恐惧又兴奋的扭曲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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