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时间有些生气。
有人正在拼着性命守护这座城市,而高高在上的局外人却只想着将敌人与朋友一并毁灭,是迫近的敌人令这群只会躲在房子里高谈阔论的废物们恐惧了,还是狡诈的狐狸终于等到一个可以合理换一批“朋友”的机会了呢?
这些人比凯勒斯都更像一个真正的玩家,一个城乃至一个州都只是地图上的一小块颜色,破掉了可以重新填补,数字归零那就等人再生,巨人视手中的权利如棋盘,殊不知傲慢化作的夺命匕首早已被真正的玩家握在手中,冷眼旁观只待一一结算。
他已经看到了,做出决定的人,投票同意的人。
祂将其一一记住。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我就直接取消那边的指令……嘶。”
蓝色褪去,与之一同退场的是那份令人胆寒的漠然,不过这一切都在金芒的掩盖下无声息地变动着,没被红罗宾察觉到分毫。
凯勒斯狠狠抹掉顺着脸颊滑下来的血迹,数据之眼超出负荷,并非不能强行使用,但是没人知道天上那个口子什么时候能关上,现在可不能精神力崩溃昏过去。
“抱歉,现在可能不太行了。”
复仇者们早就习惯了凯勒斯捉摸不定还时长掉线的各种能力,没人想看见他再次躺在再生摇篮里无法苏醒,距离他恢复意识还只过了一周不到,凯勒斯因为翻窗逃跑心虚把联系人列表屏蔽了好几天,若不是这场外星人入侵说不定还要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进沙子里躲着。
还好天裂了个口子之后就没人有时间谴责他的半夜潜逃了——他们都只在作战间隙对他表达了担忧之情,而这才是凯勒斯这正想要逃避的。
凯勒斯没办法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若是之前还能用异能的诡异来推脱,那场梦境之后系统复原,一切水落石出,他直接被开除了人籍。
世间没什么能真正伤害他,毁灭他,他是这个宇宙唯一玩家,因此凯勒斯并不希望有人为他担心,那些明面上血与痛都不过是玩家眼里能被量化的血条,只要能完成任务,结算时血条余量是100还是1又有什么关系呢?
尤其是在他确定自己短期内的目标之后,为了获得能使身体等级限制突破的能量道具,为了在敌人降临前获得更强力的技能,凯勒斯注定要不断地寻找危险,在绝地与死境中疲于奔命,危险于他是成长的养料,
他是残次品,生来有缺,命途跌宕。孕育他的世界仇恨他,凯勒斯渡过了颠沛流离的整个童年,面对恶意养成了刀枪不入的性子,到头来却折腰于信任与关怀。
这不应当,凯勒斯本该是自由的,宇宙是分立的服务器,世界是不同的游戏场,他幼年时以为自己穷极一生的征途都应是为了自由,为了不受任何威慑与束缚。
在喀布尔那个破旧的旅馆里,他应该拒绝的。
可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在那段本可能发生的未来中,凯勒斯看见了许多许多。
[凯勒斯]的葬礼上少了一个人,一个绝不可能缺席他的葬礼的人,一个导致[凯勒斯]崩溃地去和敌人拼命的人,预言中的五号化合物只是助燃剂,她的死才是真正的导火索。
为什么是娜塔莎,为什么要是娜塔莎,她没有超能力,只有一段痛苦且背负罪孽的过去,她好不容易才有了新的生活,为正义奋斗着,也许有一天她会死在属于自己的战场上,但最后的告别也必将昭告她的不朽与荣光。
她值得一个童话般美好的结局,也堪配史诗中壮丽辉煌的末章。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都不应该是……
一个玩笑般的误杀,像是不小心踩死脚下的蚂蚁一样。
敌人像是用开水浇蚂蚁窝的幼童一般,兴致勃勃地挑选着第一批用来杀鸡儆猴的幸运儿。
凯勒斯不接受。
[凯勒斯]也不接受。
她之前的每一个人,她之后的每一个人,每一场普通人戏谑的死亡,每一位英雄悲壮的献身,他们全部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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