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过这一点。
他不希望顾秋昙经历他经历过的一切。
可埃尔法的目的就是顾秋昙,也只有顾秋昙自己能够在这种事上做出决定。
顾秋昙转过头看向艾伦, 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摆:“……她就是抛弃我的那个家庭的孩子吗?”
顾秋昙的声音不大,但有点局促不安,比起渴望家庭,看起来厌恨更多一点。
艾伦突然心安了。
顾秋昙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他不会因为一个所谓的家人就贸然做出决定。
虽然顾秋昙在艾伦眼里就像一张白纸,心思好猜到一眼就能看穿。
埃尔法沉默了很久,轻轻道:“……你认为你是被抛弃的吗?”
顾秋昙睁大了眼睛看她,惊奇道:“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谁在找我——难道不是吗?”
他从人生的最初,就在顾玉娇管理的福利院里,在顾玉娇女士的相册里,他一点点从一个连爬都爬不稳的小豆丁长大,被收养人带走,又因为收养人的过错回到福利院。
对他来说他早已接受了自己无父无母的境况,在福利院这种地方的亲情不算深刻,但好歹还有着一群同样的孩子们能够抱团取暖。
“您想要我回到所谓的‘家’去吗?”他盯着埃尔法的眼睛一字一顿问她。
回到一个他既不了解,也无法真正融入的家?顾秋昙攥着衣摆的手关节都有些泛白。
他已经十四岁了,已经过了需要父母关爱的年纪——
“你是打算一辈子留在那个福利院里?”埃尔法反问他,“拿补贴拿到十八周岁,永远没有真正的亲人?”
“不劳费心。”顾秋昙冷冰冰地摔下一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我不需要一个把我扔下了十几年的家庭。”
他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埃尔法和他长得很像,相貌里也能看出华国人的痕迹——他们或许真的有血缘关系。
可那又怎样?
顾秋昙已经跌跌撞撞地长大了,她的消息已经来晚了近三十年,晚到他已经死过一次,已经早早地明白了家庭对他来说不是必需品。
他看着埃尔法的眼睛,轻轻道:“……我已经不需要了。”
他有他的生活,有他的朋友,他今年这个赛季结束之后就要升入成年组,没有那个工夫为了所谓的“家人”转籍再放弃一年——也或许更久。
更何况华国在他的成长中为他提供了很多。
小到维持生活的补贴,大到让他走上国际赛场的资助。
福利院里总会有来做义工的哥哥姐姐,他们给了顾秋昙很多对于外面世界的认知。
顾秋昙想,他拿到的每一笔钱,他都会还。
用成绩,用金牌,用比赛的奖金……他会还清这笔有些特殊的“债务”。
还清了,他才有自由。
可他或许还不清。
他上辈子就没还清。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意已决。”顾秋昙冲埃尔法点了点头,“我已经有了爱我的哥哥,有一群活泼可爱的弟弟妹妹,我很穷,穷到只能靠奖金和补贴勉强维持训练支出,可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不需要富裕的家庭。他只想要和顾清砚一样保护着那个很大很大的家。
保护着那些有着各种各样问题,但真正爱着他的,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们。
埃尔法抿着嘴笑了一声:“即使你可能永远被困在那里?”
顾秋昙点了点头,一手拉着艾伦一手拉着顾清砚,嘴角上扬露出乖巧而温暖的笑:“即使我永远只能在福利院里。”
他已经有了好友和家人。
这就足够了。
埃尔法点了点头,站起身:“那告辞了——祝福你,我亲爱的……弟弟。”
女孩一甩头发,潇洒地从咖啡厅里走出,没有人看到她眼角坠落的一滴泪水。
顾秋昙坐在桌边愣了很久,才慢慢地转过头去看艾伦。他的眼圈有点发红,下睫毛上也沾着薄薄的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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