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瞥了一眼腕表,时针已经指到很刺眼的数字。
“淘淘。”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然后大笔一挥在时桉递过来的记录簿上写下一串数字。
时桉虔诚地从他手里接过顾客簿,抱起淘淘往里间走了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对梁豫说:“大,大概需要,1个小时,的时间。休息区有沙发和饼干。请自便。”
他手指了指一个方向,那里摆着一张老旧的布艺沙发,并没有让人想坐上去的欲望。
旁边的小圆几上确实放着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些形状不太规则的小饼干。
不像人吃的东西。
梁豫在心里评价。
目送男孩抱着狗走进操作室,梁豫收回视线,走到那张沙发前。
沙发坐垫有些塌陷,布料是过时的格纹,看上去还算干净,没有明显的宠物毛发或异味。
梁豫犹豫了一下,在“站几十分钟”和“在这里坐一会儿但需要回家清理衣服”之间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坐了下去。
粗劣的硬扶手硌着他的手臂,甚至远不如他办公室里随手置办的沙发舒适。
操作区很快传来清晰的水流声,以及淘淘发出的短促的惊叫。
但这叫声很快被时桉的声音压了下去。隔着玻璃那声音有些模糊地传到梁豫的耳朵里:
“乖…淘淘…不怕…水温…温温…温温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好…好孩子…”
“抬…抬脚…对对…真棒…”
男孩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停顿和重复,但奇妙地,在这样的情境下,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安抚方式,让淘淘那只恶犬肯乖乖任他摆弄。
梁豫百无聊赖开始打量店内的设施——外间大概30个平方,装修得并不精良,货架上摆满了狗粮猫粮,宠物衣服以及包装花花绿绿的零食和玩具。
店内墙上挂着一副锦旗,上书:「感谢老板救我狗命」,下方配有一张看上去蠢蠢的长毛狗的大头照。
墙上还有刚刚那位店员和众多宠物的合照,像梁豫去过的一些餐厅里会刻意挂上明星探店的照片一样,是一种很老土的营销方式。
收银台侧边摆着一张纯白色的桌子,桌上摆满了宠物用品,对面手机支架上还立着刚刚用来直播的手机。
再往里走就是洗护间,那里隐约又传来男孩的阵阵轻笑和淘淘扑腾水的声音,引得梁豫忍不住频频把目光移过去。
这只狗在那位男孩面前格外听话,甚至称得上是“谄媚”。男孩只要在给它修毛的时候靠近它一些,它就会突袭亲上男孩的脸颊。
“淘淘——”
男孩无可奈何地叫着淘淘的名字,完全不介意似的,手背随意擦了擦被淘淘舔过的皮肤,宠溺地挠着淘淘的下巴哄:“很快就结束了,乖乖听话噢~一会儿奖励你一根肉干!”
这句话说得倒是很通顺,一点儿也不磕巴。
四十分钟后,男孩抱着“焕然一新”的淘淘从洗护间出来:“久等啦!”
梁豫扫了一眼洗护完毕的淘淘,快速将它的洁净程度评估为:勉强可以睡在他的地毯上。
他付完钱,牵着淘淘快步走出了店门。
“请稍等一下!”
身后传来一阵急切的声音。
男孩急匆匆赶出来,向梁豫递上一个小纸袋:“本店的小,小小礼品送给您欢迎您再再次惠顾!”
“谢谢。”
梁豫礼貌地接下礼品,头也不回走远了。
哪有什么下次。
这鬼地方。
项圈
晨间9点,朱晓芬准时将“正在营业”的爪印招牌挂上安心宠物店的大门,然后坐在收银台前,手指轻门熟路地点开评分app,找到自家小店那显示着“暂无评分”的主页开始绞尽脑汁地刷好评。
开店之初她就委婉跟时桉提过宠物店选址的问题,放眼望去生意爆满的宠物店无一不是开在闹市区或是入住率高的住宅区,任谁也不会像时桉一样将店面选在这鸟不拉屎的小巷子里。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