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到宋庭樾都没敢认——憔悴、瘦削,宛若一具失了魂的骷髅。
宋庭樾先走到李风情身边。
李风情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这是他此时唯一能依靠的。
宋庭樾此时还不能说话,只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子。
[公章在我处保管。待李先生(李宏成)安葬事宜毕,自有律师宣布相关遗嘱及继承安排。]
看清楚本子上的字,众人瞬间转移了目标。
但宋庭樾今天显然有备而来。
军官的枪里有子弹,带来的朋友有记者。
今天这群人若是想要做什么,无论在舆论还是在武力都占不到甜头。
一行人脑海中霎时计算利弊,乌合之众一哄而散。
“吓死我了差点以为骗不过他们了。”
在人走后,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军长骤然松懈下来。
原来今天跟宋庭樾来的几人只有那记者朋友是真的,四个军长都是请朋友假扮。
李风情在心里暗暗感慨宋庭樾的果断和胆大。
宋庭樾和众人道了谢。
李风情在冷静下来后又追问了男人关于公章的事,毕竟公章连他都不知道在哪儿,宋庭樾怎么会知道?
“只是权宜之计,拖时间用的,你现在不能和他们硬碰硬。”宋庭樾回答。
唯有拖延时间才能为他们争取些生机。
而这天过后,李家开始接连遭贼。
本该是人类最安全的地方却频频有外人闯入,每一次深夜的异响都如同重锤敲在紧绷的神经上,让李风情一直草木皆兵,要不是还有宋庭樾陪伴,他这段时间不知得惶恐成什么样。
好在,最后李风情在李霁的遗物里找到了公章。
之后李家还是连续进贼,宋庭樾甚至收到死亡威胁。
见偷章不成,一行人又软硬皆施让李风情签各种各样的字。
李宏成下葬那天,李家再次被各路叔伯亲戚围住,两拨人当场起冲突。
自此之后,李风情依靠的就只有宋庭樾。
他们保住了李氏的大部分重要资产,断臂求生已是尽力。
宋庭樾的失语症持续了三个月之久,之后渐渐后转。
而在半年后的某一天,两人散步至不远处的紫藤公园。
晚风带着初夏的微醺,拂过盛放的紫藤花串,落英如紫色的细雨,在地面铺了一层柔软。
这是他们半年来难得的闲暇时光。
宋庭樾忽然停下脚步,望向他。
“风情,要和我结婚吗?”
彼时,两人已同吃同住半年之久。
李风情本就对宋庭樾怀着经年的情愫,在这相依为命的岁月里,这份喜欢早已深入骨髓,达到顶峰。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求婚只让他感到一阵恍惚。
太突然了。
他已经喜欢了他整整六年。
高中时,他曾鼓起勇气告白,却被拒绝。
大学时,他们形影不离,暧昧不清,却始终有实无名。
那时的李家如日中天,李风情试过用很多方式让宋庭樾“低头”,但宋庭樾始终没松口。
如今父兄离世,李家来到谷底,他却选择了他?
李风情当时脑海里跳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是因为李霁死了吗?
李霁死了,所以轮到他了?
毕竟当初那份100基因匹配的检测报告众人有目共睹。
李家的财产如此、父亲的注视如此,连爱情也是吗?
“……宋哥你,喜欢我吗?”
李风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忐忑中仍怀一丝期待。
宋庭樾顿了片刻,清晰地回答:“喜欢。”
李风情的心直往嗓子眼蹦。
他不敢相信,猛地回身紧紧握住宋庭樾的手,直直望进他的眼底:
“是因为喜欢才想和我结婚的?”
“想什么呢?风情。”
宋庭樾失笑。
男人回握住他的手,为他摘去头上的落花。
“当然是喜欢才会问你要不要结婚啊。”
阳光从宋庭樾的身后落下来,给他宽阔的身躯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连发梢都跳跃着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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