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因为与水匪的大战已经耽搁了一些时间,林家舵手不敢懈怠,惨白着脸,挥舞着双臂,尽量让帆船速度越来越快。
傍晚的时候,谢菱才处理完所有的伤员。
林文昌也悠悠转醒。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强撑着病体去找顾危和谢菱。
此等救命大恩,用言语根本难以概述,他必须当面道谢!
若是没有他们夫妻,林家怕是会全军覆没啊!
彩衣就睡在林文昌的隔壁,她看见林文昌醒了,一向关心林文昌的她并未劝阻,而是跟着来到了顾危谢菱的房前。
船舱内,谢菱正在给顾危包扎伤口。
刚刚上阵杀匪时如此悍勇无敌的男人,此刻声音低下去,委委屈屈的喊疼。
谢菱:“刚刚被砍的时候你不疼,现在又疼了?你的痛觉是间歇性的吗?”
顾危:“看见娘子才疼。”
二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顾危正色,恢复了冷峻的神情。
谢菱道:“进来吧。”
看见是林文昌和彩衣,她有些讶异,“你们怎么来了,伤势这么重怎么还到处走动?快些躺下,来,躺我床上。”
说着,站起身,就想扶二人过去躺下。
夫妻二人摇头,对视一眼,忽然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给顾危谢菱吓个半死,古人强调膝下有黄金,二人赶紧给他们扶起来。
林文昌目光深沉,清秀的面容一派凝重,“此等大恩,我们实在是找不到任何道谢的方式,只能暂用这种方法表达我们的谢意。”
谢菱摆手,“举手之劳,我们也要感谢你们愿意带上我们,互相帮助罢了,而且水匪来敌,我们也要御敌,不然自己也会死啊。”
彩衣摇头,“不,谢妹子,你别骗我了,船舱外有很多小艇,以你们的本事完全可以抛下我们自己逃离,而你们却选择了帮助我们…这感谢,你们完全受得起!”
谢菱这下没话说了。
这确实是事实。
林文昌接着道:“其实我真名不叫林文昌,之前骗了二位实有隐情。我乃云秦国淮南林家的嫡次子,林千重。”
顾危闻言,眉梢轻挑。
林千重,竟然是他?
第180章 记忆中的故人
顾危三年前听到过这个名字。
那时候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时值冬季,朝廷却一直不发冬衣,将士们冻得瑟瑟发抖,只能在轻薄的战甲里卷着茅草御寒。
顾危三天两头就听到下属传来有士兵冻死的消息。
漠北的冬天是真的可以冻死人的。
冷风刮在脸上刀子一般疼,放眼望去,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人命微如草芥。
他再也坐不住,让任平生暗中去寻找有没有便宜的冬衣商贩,要可以接大单的,他见不得这些为北江流血的汉子们被朝廷如此刻薄对待。
三日后,任平生带回来了结果。
找到了,很便宜,比市价便宜了近乎一半,只有一个缺点,此人不是北江的商贩,而是隔壁云秦国的。
顾危闻言十分犹豫。
有脑子的人一猜便能猜到是此单是军饷。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云秦国的人,真能尽职尽责为北江国的战士做好温暖的冬衣吗?
那边的人久久等不到回复,竟是又写了一封信过来。
信经过任平生的手递给顾危,上面的字迹温雅工整,让人觉得执笔之人会是一个克己复礼的士大夫,而不是精明老练的商贩。
“我知道君定有忧虑,但我只是一个商人,商人重利,谁给我银两,我便为谁办好事。一万五千件冬衣,将件件采用最厚实的鸦青布料,最温暖的鸭绒棉花,一件也不会掺假。
但凡有一件劣质的,云秦淮南城林千重,当以命奉上谢罪。愿诸君漠北饮冰,难凉热血,来年春至,万事呈兴。”
“好,好一个漠北饮冰,难凉热血。”
顾危拿着信,眼神炽热。
当时的他,少年心境,面对黑暗的朝廷,愤懑而又走投无路。
林千重的这番话,阴差阳错的的点醒了他。
漠北饮冰,难凉热血。
黑暗冷漠的朝廷,何惧?
漠北的长风厚雪,何惧?
只要他顾危心中的火不熄灭,就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倒他。
当即他便回信,决定相信这个人。
不过是以任先生的身份,他毕竟是一国将领,若是因此被政敌抓到小辫子,判个通敌叛国罪名就遭了。
半月后,一万五千件冬衣随着商船掠过浩瀚的北海,飘过波澜壮阔的祁连江,来到了漠北下面的溧阳,又由一辆又一辆的马车接连送了漠北的冰天雪地里。
顾危还是放心不下,派了一百个士兵检查冬衣的完好程度。
得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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