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第一次当妈,顾了这个还得顾那个,两个孩子一起哭,一起生病的时候,她的苦谁看得见?
就她那对公婆,江夏月就是本来对人没意见,这下子也要有意见了,她也不要求老两口做到什么程度,就是在生活上能搭把手就行,然而就这都没有。
钱亿自己没结过婚,但是经历几段人生,对于婆婆这个存在,实在是升不起多少好感。
就像对于为什么会有人行善,有人为恶一样,都是女人,怎么在成了婆婆之后,就仿佛变成了另一种存在?
江夏月这个婆婆就是典型的见不得儿媳妇好,明明自己老两口没病没痛,五十来岁,说句身强体健不过分,就要单过,儿子儿媳妇那边的活一手指头都不愿意帮忙。
仿佛干一点,都是在帮儿媳妇干活,自家就吃亏了。
江夏月当初刚生完孩子,忙不过来,还拉下面子去求过人。
结果她那个婆婆冷冷来一句:“你就在家里带带孩子,有什么忙不过来的?懒的你!整个村都找不出你这样的,你可别出去说是我家的儿媳妇,我都丢脸!”
从此之后,江夏月就是累死,也没找过她婆婆。
钱亿叹气,江夏月的年纪虽然长了她一辈,但其实和向薇也是差不多年代的人,可她身上有一种老一辈的传统思想。
大概也是因为她出生在农村,念到初中毕业就在家里干农活,没什么机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最大的眼界就是做个小生意,挣钱养孩子,过好日子。
勤劳肯干能吃苦,最终日子只剩下吃苦。
钱亿想着江夏月的经历,对陶兴业他妈就犯恶心,直接别过头去,理都不理对方。
更别提叫一声“妈”了。
两个孩子平时对这个奶奶也不熟悉,没怎么相处过,也说不上有什么感情,又因为陶兴业他妈总是板着脸,他们对她都有些害怕。
这次妈妈没有硬让他们和奶奶打招呼,两个小孩紧紧抿着嘴,伸手一拉妈妈,脚下走得都快了一点。
钱亿看到了,有点想笑。
江夏月的两个孩子还是养得不错的,对江夏月这个妈妈也好,工作后,拿了工资,兄妹两个就一起给买了个金手镯。
每年生日,鲜花、蛋糕和礼物样样不少,虽然也给陶兴业这个爸爸过生日买礼物,但那股亲热腻乎的劲可不一样。
孩子没白养。
钱亿多少替江夏月感觉到欣慰。
“夏月,怎么看到你婆婆都不叫一声?看看你这媳妇儿当的,怪不得刚结婚就分家,你啊,听婶子一句劝,做人还是得讲点良心,你在做,孩子在看着呢,你自己也是有儿子的人,将来也是要当婆婆的。”
钱亿不想理会人,倒是有人不放过她。
和江夏月婆婆站在一起的女人往那里一站,仿佛站上了道德的制高点。
钱亿回头,看了那个中年妇女一眼,笑笑:“张婶子,你牙缝里挂了根韭菜。”
两个才幼儿园的孩子,正是对屎尿屁感兴趣的年纪,一说牙上挂了根菜,立即没心没肺哈哈大笑起来。
那妇女龇着个大牙一下子就收了回去,再一想,不对啊,别说今天,她最近都没吃韭菜,牙上挂什么也挂不了这玩意。
好个江夏月,这是转着弯骂她嘴臭呢?
她气得要冒烟了:“好你个江夏月,再怎么样,你也得叫我声婶子,瞧你没大没小的样子,放以前非得被婆家打死都正常!”
钱亿本来是真不想理这人,但话都骂到这份上了,她不回嘴骂回去,显然对自己的乳腺不太好。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继续微笑:“张婶子,再怎么样,我都叫你一声婶子,也是为了你好,你别跟没长脑子一样,张口闭口过去,你说的哪门子的过去,封建社会那会儿?也就是现在,放了前些年,你这样的都得被拖出去批一批,再说,你自己仗着年轻力壮,打你那个有哮喘病的婆婆时,就知道什么叫大小,什么叫孝顺了?你觉得我不好,我那婆婆好,那也行,我们就换换,以后我清明给你婆婆上坟烧纸,我这婆婆就给你孝敬,也省了你婆婆死了,你想孝顺眼前都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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