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的熔岩橙被月光镀成铁锈红,是卞南最讨厌的颜色,他一步步走向赵雪涵的车,一眼看到靠在副驾睡觉的蒋志舒。
代驾司机正探照灯似地扫描来人,确定半个小时前送的就是他,他那辆车座椅调得老远,脚几乎够不到油门。
“架子真大,我还得给你送货上门。”
赵雪涵从后车窗探出脑袋,让卞南自己过来搬人,她真是欠他们姐弟两个,轮番使唤她,最可气的是她还挺乐意。
卞南沉个脸绕到另一边,仿佛打开酒窖大门,卞晴闭眼靠在赵雪涵肩上,眉心皱着,他探进头去想把人捞出来,一个窝心脚对着他肚子踢过来,被他单手掐住。
“离我远点儿。”卞晴闭着眼睛咕哝,不太清醒的样子。
“你老实点儿。”卞南发出警告,她就真的老实下来,还勾住他的脖子任他抱出车厢。
“就这么走了?”
“我还得谢谢你?”
“别瞪,你还真得谢我,这个情你早晚得还我。”要不是她,今晚两个小朋友在哪儿可就不好说了。
赵雪涵进去时,蒋志舒已经烧得看不出原色,卞晴还是那么瓷白透亮,只在眼尾飞起两团海棠粉,美得很,她一个女人也会被诱惑。
看到她,蒋志舒脸红得更厉害,仿佛被班主任捉到违纪行为,主动坦白交待。
因为卞晴没有身份证,不能进酒吧,所以他俩才来这里庆祝生日。
但医大十点半宵禁,他们真的打算在这里喝到通宵吗?
管它呢,既然是庆祝生日,她当然也要喝上几杯。
……
卞南将人撂到沙发上,书房里牛至花开得正盛,被猛然灌入的酒气撞个满怀,温暖中透着清凉,醇厚里藏着苦涩,两股气息纠缠出难以描述的味道,很复杂,也很危险。
卞南急于摆脱这种和谐的假象,不知道她喝到什么程度,但他在外面喝的红白两掺,刚刚又灌了瓶啤酒,他通常不会和本能较劲,可家是他的例外。
他从不在自己的床上和女人做爱,也不会碰未成年,更不会和自己一个姓的人发生肉体关系。
在灭火方面,冷水澡远不如手来得实际,只是火势过于猛烈,从洗澡间出来时卞南的头发已经自然风干。
黑暗中,床上蜷着一团更浓的阴影,该说她什么好呢?就这么喜欢鸠占鹊巢。
他套上裤子,寻思去放映室将就一宿,其实他将就的何止一宿。
“咱们做个交易吧。”
床上的声音意外清晰。
其实她的记忆也很清晰,没去成酒吧,他们去了蒋志舒打工的地方,第一次被同事服务蒋志舒有点儿局促,却在同事夸他女朋友漂亮时神采飞扬,她还趁着蒋志舒离开时偷偷在墙上贴了张纸条,蒋志舒提出去日租房住一晚,她没同意。
“你装的?”装醉又装睡。
倒也不能说是装的,至少她真喝酒了,正在经历一场由内分泌紊乱主导的即兴演出,而她只是一个入戏的傀儡,忠于身体罢了。
“我难受。”
“我没看出来。”
“咱们做个交易吧。”
卞南走到床边坐下,表情看不清,语气很轻蔑。
“你拿什么和我交易?”
“你说,拿什么?”
“我又没想和你交易,我说什么。”还想把他绕进去。
“那,我就要挟你吧。”绞了好一阵脑汁,她终于找到把柄,“把咱俩上床的事儿告诉你妈。”
“你懂不懂什么叫上床?”
“你想教我吗?”
……
连呼吸都是拒绝的节奏,肯定又觉得她想得美了。
“反正咱俩已经睡过了,就是去龙庭那次。”她没忘记那夜的事儿,却忘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事儿。
但好像奏效了,卞南慢慢俯下头,阴影里有水光跳跃:“你哪儿难受?”
这句话像阵风,把湖面吹得忽明忽暗,也把少女的心搅得起起落落。
她犹豫着摸到小腹那里,声音和眼睛一样潮湿:“……下面。”下面也开始潮湿,不止湿,还痒,由内而外,抓心挠肝,非自我安抚能缓解,意志也没用,意志已经被激素控制,自从来过月经,她就染上这种难以言说的顽疾。
“是我让你难受的?”他姿势没变,目光沉得更深直达湖底。
“是你让我忍到18岁的,我听话了,可我难受怎么办?你总得帮我解决。”她声音不大,但坦坦荡荡,像在进行一场据理力争的谈判。
一股热气流扑面而来,身体突然腾空,她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喜惧交织,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期待又害怕。
直到双脚踩在凉硬的地砖上,一注冷水兜头浇下,懵了,她边躲边咳,又被抓回按在蓬头下冲,冲到透心凉,脑子也清醒多了。
“解决没?”
历经短暂的审时度势,卞晴决定从善如流:“解决了。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