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贺渡道。
“没什么。”肖凛摇头,似是无奈,也似是认命,“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贺渡垂下头,又作出那副臣服和尊敬的姿态,道:“我不会让殿下失望,能成为你心里的例外,是贺某的荣幸。”
肖凛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道:“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球。”
这动作温柔得过分,话说得没有一丁点火气,反而像在嗔怪调情。与上回怒不可遏的模样截然不同,肖凛收起他的霸道和锋芒时,其实很像一颗圆润的珍珠,缓慢散发着柔和的光彩,轻而易举就将贺渡阴冷的一面悉数吞没。
“殿下啊,我的心都快被你搅化了。”贺渡喟叹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肖凛道:“如果是关于血骑营的事,那你趁早闭嘴。”
贺渡笑了,道:“殿下什么时候学会未卜先知了,连我要说什么都知道。”
“跟你这个混球学的。”肖凛道。
贺渡正色道:“要清君侧,少不得一场血战。京军加巡防营,五万五千的兵力,倍压禁军,若无殿下相助,没有一点胜算。”
肖凛道:“血骑营进京,不是你想得那般容易。”
“我倾囊相助,难道诚意还不够?”
“跟钱没关系。”肖凛道,“我仔细想过,为防狼旗趁人之危,十万血骑兵不可能同时调出西洲,当年我父王也只调了一万精兵,走粮道入京。如果走官道,还不进司隶就会被截下来。西洲和凉州共用一条粮道,各守其中一段。当时因为凉州军未能及时堵住路,秋后算账时元帅被问罪下狱,牵连凉州刺史和当地郡守一块丢了官职。而于法理上,凉州军没有拦藩军的权力,这么处置,不过为了离间凉州和西洲的关系。有了这个前车之鉴,一旦血骑营有异动,他们为了自保会拼命拦截,届时风声一入京师,朝廷如何反应,就不可控了。”
贺渡道:“去年如果不是殿下,凉州早已毁于狼旗之手。这等恩情,居然不报?”
肖凛不屑地道:“那也要看是怎么个报法,为了报恩做掉脑袋的事,我看他们还没有这个觉悟。”
贺渡沉思着道:“可若没有血骑营襄助,要想撼动安国公,简直痴人说梦。”
“未必。”肖凛态度一转,“我闲来算过一笔账,自上次南疆开战至今,已有三年有余。若这三年间走私青冈石从未间断,运出去的数目,足够再点燃一场大战。烈罗这些年休养生息,境内又无大灾大患,我断定,南疆的安稳日子,不会太久了。”
贺渡一怔,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道:“南疆再起战火,于你我有何干系?”
肖凛看着他:“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岭南王再败,只会成太后与陈家铲除岭南王府的借口。如果成真,我就有把握借此事,在京军身上做文章。但前提是,京军,你得继续去。”
贺渡微蹙眉。战术算计上,他自认不及肖凛的敏锐,也难跟上他跳脱的思路。但他却发现,肖凛身上,又出现了那种让人不得不去相信的笃定。
见他不说话,肖凛又道:“你信我不信?”
“当然。”贺渡答得毫不迟疑,“我不信天下人,也会相信殿下。”
第54章 教习
◎宇文珺小剧场。◎
时至亥时,街上河边行人渐稀,长安城在夜色中沉静下来。
肖凛和贺渡共骑一马,慢慢沿朱雀大街回家。
肖凛这次被他圈在怀里,背却挺得僵直。贺渡摸着他紧绷的肌肉,问道:“殿下,你很紧张吗?”
肖凛一顿,默默松了腰上的劲儿,但也不肯和他贴在一起,道:“谁紧张了,骑你的马,别废话。”
贺府安静得唯余细细竹叶摇晃的声音,肖凛下马径直冲到卧房前,想开门却又停下。他贴着门,转身看向贺渡,犹豫道:“你要进来吗?”
贺渡笑道:“我要去沐浴,殿下要一起吗?”
“洗过了。”肖凛推门走了进去,“那,早些休息。”
“晚”
门关上了。
“安。”
咔哒一声,门锁了。
贺渡伫立在紧闭的门前,回想着刚才肖凛一路以来被鬼踩了脚的反应。听到自己要去沐浴后,那松一口气的表情实在太明显。冲动过后,还是显露出了太过单纯的本质。
在御河边贺渡就感受到了,肖凛仿佛在刻意和他控制着距离,对于肢体的触碰,有掩饰不住的僵硬和笨拙。
他虽回应了贺渡的感情,却并不意味着接受了更进一步的亲密。
二十余年来,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与“断袖”二字有所牵连。对他而言,这既陌生,又为难,甚至未曾真正意识到“更进一步”的关系里,会发生些什么。
贺渡望着窗扇上,宽衣解带的身影,他心想,真正走入肖凛心里的距离,尚远。
但他并不急。
他会慢慢来。
宇文珺在杨晖的引荐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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