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岁澜刚走出亭子,就看见伊德倚在不远处的树下。
脸颊鼓了一点,看着像闹别扭的小孩,但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正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郁烦躁。
“走了。”周岁澜喊祂。
伊德抬眼,视线扫过她,没应声。
周岁澜见祂这副模样,大概猜到几分缘由,轻声问:“生气了?”
“没有。”伊德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
“张部长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周岁澜迈开步子,跟祂并肩而行,轻松地说, “没什么别的意思。”
伊德侧过头,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阴郁,“只是觉得她很讨厌,还有这副身体。”
周岁澜愣了一下,然后向祂眨了个眼:“挺可爱的啊。”
伊德:“可爱?你知道我要的不是可爱。”
周岁澜对此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沉默。
风掠过花架,落在肩头的花瓣被风掀动,打着旋儿飘落在青石板上。
伊德也没再说话。
那点烦躁并没消散,反而像被加重了,不知不觉熬成了更沉的东西。
祂想把眼前人圈在自己视线里,寸步不离的占有。
周岁澜感受到身旁人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比如“会好的”,比如“别担心”,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不清楚伊德要的是什么。
沉默一路跟着两人。
直到走出公园的侧门,伊德终于伸出手,握住了周岁澜的手指。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阴郁未散,近乎偏执。
可身后再次传来张芸婷的声音,“周岁澜,你等一下。”
周岁澜回头望去。
张芸婷就站在不远处,额角沁着一层薄汗,显然是快步追过来的。
伊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张部长还有事?”周岁澜的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疏离。
她对张芸婷的突然挽留并没有多少好感。
张芸婷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先扫过伊德,这次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反而多了几分复杂。
她沉默了几秒,才转向周岁澜,很艰难地说:“我不是要再逼你去检查,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真心的。”
周岁澜没说话,静静听着。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怨我当年抛弃了你,”张芸婷深吸一口气,“但这也是没办法,你身上的东西太重了。”
伊德在一旁听得不耐烦。
周岁澜只随便敷衍了几句话;“张部长,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好,总局的监测也很到位,你不用再担心。”
“你不好!”张芸婷突然提高了一点声音,又很快压下去,“你以为你很坚强,但你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
周岁澜看着张芸婷泛红的眼眶,心里微微一动。
可一想到总局的规矩,想到自己体内的异常可能带来的后果:“我不去。”
张芸婷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侧身让开半步,“就一杯咖啡的时间。有些话,只能跟你一个人说。”
咖啡馆就在公园对面,是家很安静的小店,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张芸婷选了最里面的卡座。
服务员端来两杯美式,退了出去。
张芸婷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漫过舌尖,缓缓开口:“你以为总局为什么一直留着你?”
周岁澜抬眼看她,“可怜我?”
“这些年,被怪物污染、融合的人,都会被带到总局,可活下来的,只有你,只有你,你懂吗?”张芸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沉重,“你是唯一一个能和那些东西融为一体,还能保持自我意识的人。”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直直地看向周岁澜,“你是总局的底牌,也是最大的变数。”
周岁澜平静地回答说:“我知道这些事。”
这些话,她不是第一次听。
“我们一直在寻找杀死那些怪物的方法,如果那些东西泛滥,我们人类该如何自救?”张芸婷说,“你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危险的。”
“你的身体里藏着的东西,比任何一只怪物都要可怕。祂现在安分,不代表永远安分。”张芸婷往前倾了倾身,但她没说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她怀疑总局正在用周岁澜的身体做其他实验。
周岁澜漫不经心地搅拌着咖啡,一缕头发划下来,落在领口。
已然处于一种十分奇怪的心境之中。
她说:“总局不是让你们想办法吗?”
张芸婷:“你要是把自己未来交付到别人手上,就不该”
周岁澜困惑不解地望着她,“不该什么?不该活着?”
张芸婷脸若冰霜,直白地换了话题:“那个小孩子到底是谁?”
周岁澜:“捡的。”
张芸婷的指尖在咖啡杯壁上无意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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