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宴款待。你我同去如何?”
“也好。”他携着她在榻上一滚,扯下滑落的寝衣,低喘道:“借此机会,听听他们东西两党,争些什么……”
黛玉“嘶”了一声,娇嗔道:“你轻一点儿,在我这儿打什么埋伏……”
重阳之日,义州龙湾行宫仁政殿。朝鲜国王李昖着赤丹袍服,向北升御座,两班贵官分东西入,手持笏板,鹄立齐整。
阶下扬声通禀:“上国钦使至!”
殿中顿时肃然,张居正夫妇蟒袍玉带,由官员引至殿东的紫檀交椅上。此座设紫缎围屏,前置黑漆桌案。上面摆着龙泉青瓷茶瓯一套,并时鲜枣柿各一碟。
这其实是一场为展示属邦朝鲜政治井然有序,国祚犹存的表演。
国王李昖离席颔首,诸臣皆躬身向张居正夫妇行注目礼,议至倭俘如何处置时,左议政特转向使臣拱手:“伏请上国示下。”
黛玉开口道:“倭性狡悍,抚剿之间尤须慎重。凡阵擒倭酋、悍将及悖逆者,多就地枭首示众。掳得倭军杂卒、附倭朝人,令充军中杂役。凡通晓军情者,暂留讯问。”殿角书吏依据其所言,疾录问答。
左议政柳成龙领衔启奏:“咸镜道两王子蒙天兵夺还,当遣重臣赉谢表赴明廷。”西人党中的尹斗寿,则谈论为世子光海君向明廷请封的事,并垂询天使看法。
原本黛玉作为上国天使,旁观朝鲜议政,议题不外乎以上可公开的内容,并给予一些建议。
很快,廷议双方的交锋,因国王李昖掩袖咳嗽而止歇,掌令官急鸣玉磬,宣告退朝。
朝鲜群臣并未散去,而是齐齐转身向天使,恭请赴宴。黛玉知道唯有自己离开后,朝鲜君臣才会继续就核心内政争议,进行深入讨论。
她暗示周修远想办法窥听,而后携手张居正去了宴会场。
宴会设在行宫别厅,由世子光海君代国王招待天使。朝鲜器物陈设、礼乐规制,几乎都是仿着大明来的。
只是东施效颦的痕迹太过明显,明制君臣有别,章服有度。朝鲜竟以僭越之纹遍饰群臣袍服,虽陪堂小吏亦簪雉羽,冠制淆乱。仿大明雅乐而造编钟、特磬,然冶铸失法,音律走调。可谓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宴会间歇,周修远窥听回来,小声对黛玉耳语一番。
果然不出所料,汉阳、开城、平壤虽复,倭寇仍据釜山如毒痈在背。天兵驻屯已逾半载,朝鲜两班中有人主张“王师久劳,当请搬师还朝”。
朝鲜东人党认为,倭贼未灭而先请天兵归国,是自毁藩篱。而兵曹最新侦牒,岛津义弘部仍增筑倭城于熊川。此时若失天兵威摄,恐怕三都得而复失。
西人党则认为,请神易送神难。天兵固有大恩,然明军千总以筹措不利为由,擅杀朝鲜运粮官,仅以“军法处置”四字搪塞。再不让明军走,与引狼入室何异?
宴会过后,国王亲奉人参十斤、豹皮二十张、彩花席五十领为正贡,另赠张居正夫妻人参、鹿茸、茱萸、貂皮等物。夫妻俩出宫时,王世子还扶轿杠送至门外。
回到使馆,周修远悄声对张居正夫妇道:“朝鲜国王恐蹈前辙,同意了东人党的意见,请留天兵继续镇守朝鲜。不过下朝时,我偷听到尹斗寿与心腹官僚约定,今晚戌时在水月阁谈禅……”
张居正拈须道:“水月阁是寺庙?”
黛玉轻笑:“恐怕是高级别堂,通常要可靠掮客携带,才能混进去的风月场所。尹斗寿将在那里密谈时局,大抵是不满被东人党弹压,在想办法驱赶明军。我们得去瞧瞧。”
周修远一脸为难道:“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哪里去找掮客带路?”
“找吟香。”
黛玉改作男装打扮,鬓边簪了一朵紫凤牡丹,一身玉色素纹道袍,腰系羊脂玉佩。外罩鸦青绡缎周衣,手执一把泥金摺扇,扇头悬琥珀坠儿,随着“他”皓腕起落,一摆一荡打着秋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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