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们真敢把帝尊拉下中极殿的宝座,这行为与谋朝篡位又有何区别!
沈芝很矛盾。
钟青阳被最后一句质问震的浑身冰寒。
在北山的万顷白葵花海前,钟青阳大逆不道跟天心说过几句猖狂发癫的话,真正到这一天,亲耳从别人口中听见自己在心里谋划的意图时,才发现这是个万恶不赦行为。
报仇归报仇,真把帝尊拽下大宝座,钟青阳不敢,谁都不敢。
可此时他又想达到哪种需求,才能解心头之殇和痛。
“灰鹤仙,你的疑惑大概也是此刻围观在天河边众仙的疑惑。我的目的很简单,请帝尊现身,满足我提出的要求并撤销盖在伏辰七宿身上长达三百五十年的罪名。至于小白仙,即便是天界也抛不开君臣父子的三纲五常,作为‘臣子’我无法为师父找帝尊报仇,但白蜺道君是否活着,或是活过来了能不能放下那段仇恨,那就是白蜺与帝尊之间的事情。”
天心仓促睁开眼,眼珠子变得猩红,几乎滴出鲜血,狰狞痛苦地问钟青阳:“难道白蜺真没死?”
“做徒弟的挺想这是真的,可师尊他确实陨落了。”
天心重重吐出一口粗气,像是把心肝肺都呕出来,复又闭上眼继续发功。
一颗巨大的由水凝成的珠子慢慢向岸边移动,坐在上面的善童站在水珠上,裹在宽大的法袍里,虽立如蹲,抬起青筋虬结的粗臂指向怜州渡:“凭什么撤他罪名?要不是我们怜惜他出身,他三百年前就该死了,他生来就是要拯救万灵的——”
不等说完,钟青阳怒喝一声:“够了,这些听起来正直又堂皇的话给我少说。你还当我是唯命是从的钟灵官、还分不清你的满嘴谎言?若有必要,这次我不单只把你按在广场上砸断几根肋骨。”
“你,你……”善童环顾左右,竟没有一个帮手,一时间挺后悔没给自己培养几个得力徒弟,像云摩焰那样为宇风撑腰,可又怕教养出的弟子会干自己一样的事,从心底恐惧着。
“可他杀东海万灵,杀金丸,又害死张枢,五十年前百禽山最后一战他还打死天界十几个神仙,这些罪行还要我重复。”
怜州渡轻蔑地冷笑一声,悄声对钟青阳说:“交给你了,我懒得搭理他。”
钟青阳轻易不动怒,碰上小龙的事就无法冷静,拎着还未彻底解封的刀逼近几步,愤怒之音传遍四方,三岸小仙都能听见,“放屁,杀死东海两千三百六十二无辜百姓的人是你,紫云仙君。”
善童骤然变色。
宇风依着广场上的一根石柱,冷漠地看着。
“那年他才七岁,刚出山,懵懂无知,连自己是男是女都没弄清,你就把一条弥天大罪栽赃在他头上。我问你,发生那么大海啸,为何掌管江河湖海的西极,没有人把如此大的海难及时通报到你面前,你竟然第二日才收到海啸消息?”
“世间的水火风霜并不全是神仙掌控,我底下的小仙也有失职的时候,本君收到消息后迅速派人勘查真相,也给罪魁祸首找到了,还要如何?”
钟青阳根本不接善童的废话,继续问:“用两千多人命挖一个陷阱栽赃伏辰,此事是谁先提出的?是急需解开‘人面兽心’咒的你,是护主心切的天心,是复活心上人心切的南影……”
宇风瞬间挺直腰背,不自在地低头,暗暗祈祷钟青阳别再骂。
“是想为老情人报仇的宇风,还是垂垂老矣的帝尊自己?”
老情人!!!宇风一脸惊愕,这混蛋连多年前的老秘密都知道。
钟青阳一个人骂五个人,把几个正邪难分的人统统拎出来指责一遍,无差别攻击,最后他平复波动的情绪,望一眼满脸感动的怜州渡,“你们几个老东西盘坐一起挖陷阱的场面一定很滑稽。五个加起来连数都不够用的年纪,合谋对付一个七岁小孩,从我嘴里讲出来都替你们羞耻。伏辰七宿是天地赐予三界的圣物,用一个少年人的肉身达成各自愿望,这脸还真是厚的令人心惊。你们杀他,就不怕天地真正动怒!天地圣物在你们眼里到底算什么?他化形成人那一刻开始,就是一个完整的人,天生的神,先天的仙,不是我要找帝尊算账,是你们在逆天而为。”
还挂在神兽背上的南影被骂的一激灵,抖抖四肢爬坐起来,老实安静盘坐在程玉炼身后,耳朵上的羞愧之色迟迟不退。
宇风张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几句,比如从头至尾她都不赞同此事,只是没明着反对罢了,最后只想起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要为一个人报仇?”
钟青阳扫她一眼,刚要回答,善童突然暴躁发狂,撕扯身上红色法袍,露出丑陋结实的胸膛,人面兽心咒在脸上若隐若现,凶凶地望向那对并肩而立、长相俊秀的人。
他极其羡慕漂亮面孔,羡慕到心里扭曲,还不甘地嚷着:“根本不是我,与我无关。是伏辰不自量力害了那么多人,你分不清主次,他杀你部下,不为他们报仇,还跟仇人卿卿我我,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快把他交给我。”
善童狂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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