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三岸顿时安静下来,无数目光望向浑身湿透的善童。
善童的血液筋骨一下子躁动,四肢忽而变长忽而缩短,无数不同面孔在他脸上来回切换,逐渐露出骇人的狼脸。
用狰狞的狼脸扫视众人。
然后在众神惊恐的眼神里看见自己暴露出真相,凶唳的狼眼变得紧张、惶恐,一下抱住头遮住五官,从袖子里传出呜呜咽咽的哭声,“我怎么修炼都差一步就能破开法咒,可永远差一步。帝尊说,天地生人的血肉能使法力大增,一定能破解兽咒,我还有什么选择,伏辰只要贡献自己就能解决天大的事,为什么不能牺牲他一个人造福万民?”
程玉炼冷冷盯住稀有的狼脸,嘲笑道:“亏我师弟现在听不见你大义凛然的话。你说说,为何会被人打上‘人面兽心’咒,把你不为人知的过往讲给众神听听。”
“我,我——”善童把头埋在膝间,十指拼命撕扯兽化的狼脸,“我对不起师父,我对不起他。”
天心迅速朝善童身上灌去一道法力,死死压回兽脸,沉声道:“别哭了,你再摸摸。”
善童用剔骨刀的反光重新照见一张可爱伶俐的脸,止住哭声,只是露出的一双大眼里,更多的是迷惘。
天心仰头闭目,不知在想什么,发出重重叹息。
今个都是什么状况,怎么都把老底兜出来了?
“玉炼,我答应你,抓到伏辰一定放你师弟,你就别来瞎掺和了,好不好?”天心有点力不从心。
“此事不是我说了算。谁知道伏辰星君何时回来,他不来,难道关我师弟一辈子!”
“先去劝劝你师伯吧,我怕他真的一锤子砸掉两个法阵。”
宇风又睁开眼问天心,“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如今天界四分五裂,你又放任小神小仙把这么多秘密听去,后果不好收拾吧。”
天心:“我不想跟你们斗,只要伏辰回来,万事可休。”
宇风:“此时帝尊的神力对我们刚好,强一分对我们不利,弱一分也镇不住三界,就这样呗,撤了法阵,大家各回各家,如何?”
天心的眼珠子轻微滚动两下,像在合算这个提议,过了一会还是坚持最初的选择:“不行,如果没有新生血液,帝尊还能坚持多久?”
“两颗死桑葚,装什么忠诚。”宇风翻个白眼,不与他争,继续靠在云摩焰结实的怀里养神。
南影踩着天河之水,一步一步走向“动天”,在众人心上踩出恐惧的裂痕。
动天大阵牵连整个天界,暴力拆除会危及诸神行宫、府邸,拆除得当,天界可能只会摇一摇晃一晃,而暴力拆除则会让整个天界山崩地裂,甚至灰飞烟灭,不管哪种拆法,位于下界的凡尘都会在法阵塌陷时带起的极端天气里苟延残喘。
南影管不了这些,成神万年给凡尘带去的恩泽足以抵消接下来要做之事带来的恶果,他必须救出钟青阳,五十年前就放手不管任由徒弟彷徨迷惘,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在天界徘徊几十年,最后死在“终天之恨”下。
手里的锤子很普通,跟凡尘木匠平时用的几乎没有区别,就是手柄结实点,像块厚重的黑铁。
钟青阳看见南影出现在视野内,身形渺小,步伐却坚定沉稳,手里很少派上用场的锤子沉沉缀在手里。
如果是南影来破阵,肯定不会殃及无辜人,正报以期待等着师伯救自己出去,一道温和慈祥的声音清晰贯在耳畔,“囚禁你的是动天、覆地二阵,你让南影为救你一人而伤及万灵吗?”
是帝尊的声音。
走到大阵跟前,南影凝视挂在绞灵架上苍白脆弱的徒弟,略犹豫,慢慢从怀里摸出个錾子。
钟青阳大喊:“停手——”
錾子也像黑铁材质,尺把长,通身漆黑光亮,凿木料雕花纹时一定极为顺手。
南影把衣裾整理一番,突然盘腿坐在水面上,然后封闭耳识,不顾钟青阳的阻拦和围观小仙的嘶喊,錾子抵上动天似泡沫一样透明清亮的阵壁。
善童呐呐地问天心:“他真的会动手吗?”
天心苦笑一声,目不转睛盯着天河:“事情过后,寒玉宫需要重建,整个天界都要重建。”
云摩焰问师父:“我的仙府很小,倒塌了无所谓,师父的赤炎仙府会有点可惜,我也可以帮师父重建,可凡尘受牵连的生灵,死了就一定会死,那可怎么办呢?”
宇风紧盯南影后脑勺,像是自言自语:“破锤子力大无穷,又粗暴又蛮横,想阻止他的锤子只有同样蛮力的镇天箭,可你看天心像是要阻止的意思吗?”
錾子抵上阵壁,举起锤子朝左手的錾子重重落下一锤,神器巨大的威力两相碰撞,天界瞬间暗淡无光,烟霏云敛,风雨骤至。
围观诸神开始慌乱,穿梭在风雨里各自还家,去抢救已无法挽回的仙府洞天。
西极的天不再缓缓坠落,众人像踩着急速下沉的山巅,陡然一下坠入深渊,又在落到一半时堪堪稳住。
钟青阳拼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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