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枢盘坐在地,仰视角度看向怜州渡,觉得此人面孔有点熟悉。
“不用盯着我看,我就是你刚才要举荐到斗部的孩子。今日你当着二位真君的面告诉我,三百零六年前的东海捕鱼旺季、惊天海啸过后,谁杀死了来东海巡视异常的你?用什么办法让你毫不防备死在他手里?”
没有足够时间让张枢从混沌中理清眼前情况,甚至不知身处何地,但眼前这个威严强势的年轻人以一种他无法反抗的姿势矗立跟前,不给他一点怀疑的机会。
钟青阳走近一步与年轻人并肩齐驱,沉稳平静地安抚张枢:“说吧,张灵官,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明明死在神龙爪下,身体被它拖入深渊,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张枢什么话都没说,大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低头解开铠甲上的系带,一边脱一边纳罕嘀咕:“如果简一说的都是真的,到底是什么人粗心到让我穿着铠甲睡了三百年,你们这帮糙汉还有良心吗,斗部就不能挑个细心点的女灵官?”
沉重的铠甲丢在木质地面上,发出闷响,张枢把面色凝重的四张脸看一遍,轻笑一声,一把扒开身上柔软轻薄的衣裳,苍白偏瘦的胸膛大片袒露在众人注视下,和一块清晰刺目的紫红色掌印。
“是善童道君。”
钟青阳愣了一下,早就知道结果,也相信怜州渡,但亲自从张枢口中说出实情还是令他浑身发麻,片刻后,轻快舒出一口气,下定了一种决心。
“我不知道你们在查什么,青冥真君,我信得过你,在我弄明白你们查什么之前我想无所顾忌说出我经历的事。这一掌两位真君一定都听过,西极道君善童的卧眠掌。”
程玉炼盯着张枢胸口只有七八岁孩子手掌大小的紫痕,显得有点茫然无措,他的茫然不单是善童从清水一样的真相里浮出的真实面容,还有他对天界尽忠职守信念地崩塌。
杀伏辰七宿从开始就是一个计划?天界几位道君都在“官官相护”?可那时候伏辰还是个七岁的孩子,天界就无数次派出大批人马不停赶去百禽山欺凌一个孩子,说出去多丢人呐!
简一被请来万物卷已有多日,另外三人见面就背着他叽叽咕咕,此刻才明白他们嘴里的真相,震惊之下脱口就问:“善童道君是个娇气软糯的小孩为何杀你?那金丸灵官是谁杀的,也是他?”
一道很冷的声音回答他:“金丸死在五雷老鬼手中,与善童无关。”
程玉炼僵硬地帮张枢合上衣服,头也不转问钟青阳:“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带上他去中极殿质问帝尊和四道君?”
“没错。”
程玉炼攥住张枢的衣襟,勒的他脖子朝下弯,语气平静:“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作对?四道君之一的南影就在外面,他是你师伯,都满心打算三百年不肯告诉你真相,天心唯帝尊独尊,谁都撼动不了帝尊在他心里的位置,宇风就是两边倒的墙头草,至于善童,呵,除此几人还有雷部及万千大小神仙,试问你能对抗得了谁?”
钟青阳从他手里解救下张枢的脖子,按住程玉炼的肩:“就算为了师父,你也没有决心吗?”
“我他妈的不是没决心没信心,是怕给你收尸时我也残缺不全,没办法找个风水宝地葬你。”
“足够了,斗部八十多灵官,还有伏辰七宿,足够,可能我也没想闹起多大的浪,就是心里憋屈、愤怒,想要他们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和补偿,凭什么他们把两个天生之子欺负这么惨?”
简一听得惊心动魄,嘴唇哆嗦个不停,这是什么意思?谋反?篡逆?叛变?青冥真君为什么做此大逆不道的事?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三人同时回头,给了简一无法承受的眼神。
钟青阳始终沉稳冷静,语气平和,“简一,这段时间拜托你了,张枢的身体还要你帮他继续稳住,在我告知你全部真相之前什么也别问。”
二位真君很快回到天庭,在南大门前,程玉炼见钟青阳还没有回斗部的想法,有些不悦:“难道装样子也不会?你整日招猫逗狗的闲散劲谁看了不疑惑,归位这么久一次都没去过斗部,还记得大门朝哪吗?”
“两边都心知肚明,装不装无所谓。我现在兴致高,先去请天心老君看场戏。”
说罢猛抽破魂兽屁股,朝南极的百草园去。
第182章 震撼
天心听完仙侍的通报脸色微变,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忌惮,慢吞吞把卷至腿弯的裤腿放下,弄净裳裾上泥巴,而后艰难地挺直腰,忽听“喀”一声骨关节老朽的脆响。
从百草园的千万种瑶草琪花里走出去,隔很远就看见池边亭子里气定神闲的钟青阳,背着双手,凝望前方一整片晶莹洁白的白葵。
说是一整片有点夸张,现在白葵的数量已达历史新高,足足两百零六株,天心老君引以为傲,不厌其烦跟人显摆他多年成果。
钟青阳这不就被两百多棵的白葵吸引了么,连他放重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天心老君咳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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