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花园的白葵还是八十三株吗?”
钟青阳不知他为何提起这个话题,点点头“嗯”一声,“哪能轻易种出来。”点头时一头青丝就搔了怜州渡的脸颊。
怜州渡用手盖住他头顶,蹭蹭他的脸,问:“真的只有至性至善之人才能种出来,是不是?”
不等钟青阳回答,他立即松开怀抱,拽住钟青阳的手腕极速往北山去,激动不安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给你看看我的心到底是白还是黑,是善还是恶。”
百禽的山一片焦黑,唯有这北山松涛阵阵,绿意盎然,没有千篇一律的梨林,只有任其生长的古树爬藤,自然的山涧溪流,自在的猿叫鸟啼。
怜州渡死死钳住钟青阳手腕,一路无言,连拖带拽拉他来到北山的山坳——钟青阳以为的藏着少年人心事的山坳。
钟青阳站在山坳的高处,木然、震惊地看着,在熟悉的花香里一动不动,他无法形容眼前看到的一切,这大概是幻境吧,怜州渡对他下了一道咒术。
漫山遍野的白葵在清风里轻轻摇曳,枝干粗壮有力,花瓣纤弱洁白,每朵花都散发日光都遮不住的清辉,对比天心道君花园里几十株稀稀拉拉羸弱的白葵,这片山坳里的“少年心事”带来强烈的冲击力,没有刻意的排列和呵护,它们随意生长,生命盎然,成片、成团,热烈轰闹,密密匝匝长满整个北山。
这是做梦也梦不到的盛景,想也想不来的奇迹,天心道君苦苦种植数千年要证明自己是个大善人的白葵就这么悄无声息在北山生存了无数年,漫山遍野,平庸的静静地开着花儿。
钟青阳想起来第一次被阻止来北山是一百多年前了,这片山坳的秘密都藏了百年多,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何时种下的?”钟青阳捧一束怜州渡放进他手里的白花,喉咙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花上温润的灵气从掌心沿着经脉一直爬至心窝,让他疼了好一会。
“我没有天心道君吝啬,你想摘多少就摘多少,想在花海里打滚都行。”
“为什么你能种出来?”
“难道不是因为我善?”怜州渡有点兴奋,有点疑惑,“天界共同的认知,只有心善的人才能种出白葵,清河县回来,我第一次萌生要与你结为道侣的想法,我作恶多端自知配不上你,那次你作为朋友来看我,说天心花园里有一种能证明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的花,我偷了几株来。”
“原来是你,我们一直以为是罪山的灰鹤仙偷的。”
“很好栽,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把根埋进土里,只要灌上一点法力它们就能活,山风一吹,种子跳出去,第二年又落地生根,只有第一年种的时候小心翼翼。”
怜州渡穿着一身宽大的红色衣袍,面如白玉,青丝缠颈,站在望不到尽头的白色花海里,热情洋溢地向钟青阳伸出手递上随手又摘下的一束花,明媚地笑道:“我不在乎那帮人如何说我,只要你认为我清白无辜就够了,我只要你的认同。万灵坑死的那帮人我一个一个找他们后代去,斗部死的灵官我再一个一个救回来,从此我不再对不起凡尘和三界,至于东方的七星,去他妈的吧,只要你认为它是幻境,我就坚定它与我无关。青冥,今后与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们有漫长的时间去救赎,可能要委屈你陪我补救我曾犯下的错。”
天蓝云白,风清花香,怜州渡展开双臂,赤红的衣袍随风而起,像只生命力极强展翅欲飞的鸟儿,他豁达宽容地忘掉那夜仇恨,沾沾自喜向爱人炫耀北山的成果,钟青阳说过,种出白葵就是好人,那么,这片花海还捂不住他的嘴,掰不正他偏向天界的心?
他的邀请热情洋溢,每根发丝都在开心,钟青阳越是震惊、发怔,他越为脚下的花海兴奋。
可伸出去的花束迟迟没人接下,怜州渡裂开的嘴角渐渐放平,笑容慢慢凝固在脸上。
钟青阳差点迷失在这幅美景里,山美,花美,立在花海里的人更美,那张被人“千锤百炼”依旧能放下仇恨的脸简直让人沉沦。
但是,渡儿啊,迟了,我今日必须杀你。
如果不杀你,你可能死的更惨,我唯一能承诺你的就是陪你一起死。这具身体我掌控不住了,原谅我在你对将来还能充满希冀的时候杀你。
腥甜的血从喉咙漾上来,钟青阳的喉咙滚动一下,不动声色把血咽下,那种无法控制的疼又山呼海啸似的袭来。咽进胃里的血烧心烧肺,握紧拳头忍了片刻才平复一点,终于笑吟吟向怜州渡走去。
“带我把整个北山转一遍,飞低些,贴着草木飞。”
怜州渡立即化身小龙,在钟青阳腰侧蹭了两个来回才停下来。
钟青阳骑上龙背,弯下腰紧紧环住他的颈,龙身的粗细刚好可以满满搂在怀里。
两人用极其缓慢的速度观摩整个北山,呼吸自由的风,享受难能可贵的自在。
真是条纤细清秀的小龙,漂亮、听话、痴情、神通广大,还善良,哪这么多优点聚集在同一个人身上。钟青阳一下一下抚摸他的龙鳞,龙鳞只有在放下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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