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青阳听得毛骨悚然,从椅子上跳起来问:“什么意思?宰牲口呢?”
宇风若有所思咀嚼“宰牲口”三字,秃头扇子摇啊摇,微微笑道:“对战时别给它沾血,不沾血的剔骨刀就是把普通法器。之前你一刀就能碎掉剔骨刀完全是龙渊的材质加持,它是上古龙鳞所炼,削铜剁铁,所向无敌,剔骨刀碰上它算是被绝对压制,但绝不能小瞧。总归只要不给邪器碰血,那刀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钟青阳不懂宇风为何暗示这些,她那猜不透又模棱两可的态度叫人糊涂和不安。
百爪挠心思索一整个晚上,钟青阳决定用传讯符给怜州渡送去几个字:切勿流血,龙鳞护体。
天界武将给追杀的罪人传递消息,此种行为严重违背钟青阳行事原则,他在露华宫一边面壁思过,一边等候怜州渡的音信。
这些天,怜州渡度日如年,坐在百禽宫的屋顶上连吹多日山风,天界走一趟,莫名被宇风摆了一道,细细想来,不确定是不是宇风和帝尊联手玩弄他,盈枝会上非但没试出帝尊真正本领,还他妈的罪加一等。
怜州渡怅然悲痛,过得很不好受,和钟青阳之间的天堑越裂越大,但无能为力了,不知怎么做才能填补上巨大的鸿沟。
天界派天兵攻山,怜州渡把这些年的愤恨都撒在程玉炼和雷霆真君身上。
第一次穿上铠甲,手提重新锻炼过的五雷剑,领山中三百山精,与程玉炼一帮灵官在百禽山狠狠厮杀一场。
怜州渡怒不可遏,此前看钟青阳面子对天界的多次侵扰处处忍耐,如今不必了,他没了与钟青阳重归于好的希望,也发下毒誓与天界势不两立,对敌人的恨意就变本加厉起来。
积聚三百年的怨气从心底彻底爆发,一点不剩,全部天崩地裂,什么狗屁帝尊,狗屁仙家,不再尊敬,也不去羡慕,处处忍让却换来步步紧逼。
那就彻底扯破脸,怜州渡决定干翻天界这帮饭桶。
程玉炼修为差的要命,凰魂慢吞吞一只一只从镯子里往外爬,怜州渡直接化龙迎上去,出来一只他撕咬一只,疯了似的和凰魂厮杀纠缠在一起。两个天生相克的神物厮杀起来竟格外好看,五彩祥光笼罩整个百禽山上空,巨大的龙躯和火焰一样的赤羽像五彩斑斓的云霞,满满占据天穹,东海潮水汹涌澎湃,大地颤抖不安。
杀完三只凰魂,目光一凛,死死锁住失去金煌就没什么用处的程玉炼。
程玉炼刚被怜州渡捅个半死,与山精打得天昏地暗的灵官、天兵立见颓势,丢盔弃甲散了。
程玉炼和雷霆互相扶持逃离百禽山前,指着满山头志得意满的山精问:“你们,你们都是什么人?”
山精的数量只有三百,但气势雄武,法力惊人,能单打独斗,也能互相协作列阵杀敌,呼风唤雨样样皆通。
那帮山精如果没有单独调练过绝对不会打下今日的战绩。
怜州渡阴冷地扫过一地残兵败将,朝程玉炼桀骜地笑一声:“有没有可能这百年我并没睡觉?”
打败斗部,又坐在屋顶仰天冥想,熬过三天四夜的漫长时间。
天界布下天罗地网,怜州渡不敢轻易去闯,见不到钟青阳又让他坐立难安。
秋日天高气爽,大片白云从东海上空飘来,千变万化后又静静从百禽山远去,怜州渡突然失去方向,不知打赢天界后的下一步怎么走,好像怎么做都不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他需要再见一次钟青阳,就算死,也必须让钟青阳痛苦、难过,他要用死去让他同情,让他崩溃。
百禽宫的宝座上,怜州渡听山精们七嘴八舌出谋划策,张狂点的要宫主打上天去,中庸的建议安守现状,敌人来一次打一次,没有一个劝宫主去认罪伏法,个个咬碎牙槽要替宫主献身。
夜色四合,乱糟糟的宫殿渐渐安静,最后只剩下李灿陪着宫主。
怜州渡看他一眼,“你回去,我想自己待片刻。”
李灿走后,大殿变得清冷空旷。
怜州渡无骨似的斜躺在宝座上,双手搭在胸口,四下静谧,有种死亡的安详。
突然,胸口闪过一溜金光,从指缝溢了出来,掌心随之一烫。
怜州渡立即坐起来,心里掀起波涛狂澜。
传讯符上的几个字他没看懂,不知何意,打仗哪有不流血的,但他叮嘱用龙鳞护体,是不是说明钟青阳还是在意他生死的?
攥着薄薄的一张符睁眼到天明,直到善童道君坐着小竹撵出现在百禽宫外。
看见由四个仙侍抬着的善童出现,怜州渡才明白头顶漫天的碎光大阵能挡的都是对他毫无威胁的小喽啰,而他忌惮的几个人也根本不把碎光阵放在眼里。
“伏辰星君,多日不见。”善童对前面仙侍吩咐道:“放我下来。”
善童跳下竹撵掐腰站在怜州渡跟前,还没人腿高的小身板挺的直直地,仰着头神气活现的找死:“来抓你。”
“哦?这是一个一个按顺序来攻打百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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