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拘子持中立心态,既不提点也不回应,任他稀里糊涂。
当初一百张嫌少的传讯符还剩下三十多张,钟青阳数年未打开相思攒,展开只有巴掌大的符咒他不知如何落笔,也时常想不起传讯符另一端的人是谁。
“我是来赎罪的,我手里沾了五百条人命。”
思念的感觉虽让人患得患失,但黑域这荒芜的地方它就像另一盏灯芯,让钟青阳有所希冀,所以思念在此孤寂的百年间称得上是他仅有的逍遥享乐,可他又至纯至善,把一身的罪恶都均摊在无法克制的思念上,不叫自己好好享受这酸楚甜蜜的感觉,抵触和厌恶着怜州渡,无时无刻都在折磨自己。
这种痛苦的折磨里,离百年还剩最后几年。
斗部早已准备好接风洗尘,白胖的地位在斗部一群光棍懒散的汉子里越来越高,谁都喜欢借它去清洁小窝。
这会白胖在程玉炼监督下把整个斗部都清扫一遍,吃了一肚子灰尘,撑的缩在墙角呜呜咽咽地抱怨。
赵功在白胖身上点一下,将之缩小成一团抱在怀里,朝程玉炼对面一坐,问:“青冥真君回来会不会记不得我们?”
“会。”程玉炼一口咬定。
这些年程玉炼没再去过黑域,日日叫人盯着文静堂与灵官性命连接在一起的玉碟,代表青冥真君的那盏灯很安静,没有火光,只有陨落的灵官才燃起炽盛光芒,所以他一定不会死在黑域。
玉碟是程玉炼挑了件钟青阳的衣物制成的,当时制灯时赵功还阻止来着,说不吉利。程玉炼思考半天回答:“都神仙了还在乎吉不吉利,我现在只能凭这个监测他的动向,等他出来立即毁掉。”
赵功:“你到底听谁说从黑域走出来的人会记忆力衰退?”
程玉炼纠正道:“不是记忆力衰退,是模糊了过去。我在雷部无意间听到的,从黑域回来的神仙都是这么个症状。”
赵功有一下没一下撸着白胖没有毛的皮肤,又软又恶心,还能听见它舒服的呼噜声,“真不懂青冥真君为何选那个苛刻萧索的地方闭关,毅力非常人能比。是不是黑域有让人重生或重头再来的作用?”
“你能不能给我好好摸?”赵功摸白胖的动作跟钟青阳一样小心,怀里抱了宝似的,八九十年不见,怪想念师弟的。
赵功把丑不拉几的肉虫放桌上,正襟危坐道:“等青冥真君出来那天,兄弟们如何庆贺?”
“低调点吧,他是‘闭关’,不是升官发财。这几年有没有伏辰七宿的消息?”
第144章 出关
赵功摇头道:“这些年他还是时断时续地沉睡和游历人间,派去监视的人常看见他在凡尘游走,最近几年可能知道青冥真君要出来,又把行踪藏起来,我想青冥真君出关那日他也该出现了。”
程玉炼从地上抱起爬至脚边的白胖,也慢吞吞地摸着,陷入沉思。
百十年来,程玉炼命斗部灵官和凡尘的小仙小神时刻寻找并监督怜州渡的踪影。
每隔十年左右就会有一批密集的消息从四面八方传到斗部,说凡尘出现许多疑似伏辰七宿的身影,他就像个普通的方外之士,给人看病去灾,镇邪除厄,他行踪不定,独来独往,有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程玉炼知道这是伏辰七宿睡不着觉跑到凡间行善打发时间。
天界没有下令逮捕,程玉炼也答应钟青阳不找他麻烦,能做的只有监视。
又有十年突然连伏辰七宿的一点消息都没有,那大概是他在闭关。
程玉炼无不鄙夷着伏辰对钟青阳的痴心妄想,有一回在凡间碰到迎面而来的年轻修士,孑然一身 ,背一把老旧的破剑,神情淡然冷漠,两人隔着一条不甚宽的小河对视良久。
程玉炼转身离去没找他麻烦,那一刻,他从伏辰身上看到一种鳏夫的气质。
程玉炼很少对人流露同情和怜悯,可这伏辰怎么把自己活成一副死了妻子的悲苦模样。
这个被天界判了死刑的男人,一定很矛盾自己与七星之间的联系,他醒时人间的大火便烧的狂妄嚣张,他沉睡闭关时天下九州就相安无事。
程玉炼设身处地为伏辰七宿困惑过,如果这些不幸的事落在自己肩头,又该如何平衡身上的厄运。
正如程玉炼猜测的那般,怜州渡没办法在初生潭一直沉睡和闭关,他精力旺盛又挂念一个人,没有那么多的觉睡,也没办法酣然入梦。
怜州渡怀揣可以自行走动的小木头人,终年行走在人间,他不像天界神仙那般吝啬手里的灵药,把五雷老鬼教的制毒本领改进融合一下,就制成凡人的灵药。
一个地方从不待两年以上,该治的病治完、把要除的妖吓跑后就离开当地寻找下一个地方,饶是如此,几十年来,他也在九州许多地方留下重复的足迹。
游历人间十年的期限一到,老老实实钻回初生潭再睡上一觉。
日月轮转,周而复始,等待钟青阳出关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漫长煎熬。
第九十五年,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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