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影:“白蜺不信无拘子会谋反,我也不信,跟到大殿的几位道君都不信。
我们不信,不是因为足够相信无拘子为人,而是不信天界会发生这种粗暴幼稚的夺权之变。
但细想无拘子为人,他自恃法力通天,嚣张狂妄惯了,干下此事好像也不足为奇,他常说这世间只怕过两人,一个是帝尊,一个是白蜺。
当时无拘子捂住脖子躺在地上,直直地盯着白蜺,一句话都说不出,紫云从血泊里爬起来,他本就不聪明,可能被吓傻了,就显得更蠢,浑身鲜血淋漓退到白蜺跟前寻求保护,捂住脑壳大喊‘师父欲杀帝尊,师父欲杀帝尊’,紫云不停重复这句话,喊的人心惶惶,我忍不住上去扇了他一掌,直到现在想起他声音我都还头疼。”
程玉炼:“后来发生了什么?”
“白蜺先查看帝尊伤势,幸而只伤了左臂,但打败无拘子不是易事,帝尊催动不小的法力,疲惫不堪把余下的事交到白蜺手里。天心为帝尊疗伤时对犹豫不定不肯下决心的白蜺怒喝一声,白蜺才下令殿外的神将进来拿人。
无拘子确实够厉害,被帝尊重伤还有能力逃出天极殿,他杀开一条血路逃出天界,可这偌大天地他一身的伤根本无处可逃,最后白蜺把无拘子逼到黑域边界,两人在那里激战一场,无拘子奄奄一息,念及往日几分情面,白蜺擅作主张放了无拘子,把他踢进黑域让其自生自灭。”
程玉炼有点着急上火:“师父为何放过他,他谋反啊?他不是单纯的心思坏,是十恶不赦之罪啊!”
南影狠狠瞪他一眼:“你师父不比你聪明?”
“也不见得他事事都聪明。”
南影朝程玉炼后脑勺拍一掌出气,继续说:“与白蜺的最后一战无拘子动用大道乾坤,法力耗尽,身负重伤,再没活下来的可能,白蜺做的只是没有亲手给他一刀,但黑域那种地方,无拘子居然活了下来。”
程玉炼想起黑域通天彻地的大道乾坤,震惊道:“不但活了下来,他还继续用大道乾坤虐待白蜺的徒弟,我这里断了八根肋骨,可怜的师弟,不知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听见徒弟被虐,南影还是那么气定神闲,“死不了,前辈的恩怨怎么都不该拿后辈出气,还是不是人了!那件谋逆之事后来被天界压下封锁,知道真相的没几人,帝尊也并不愿身上还落下个被人谋反的痕迹,事情被明令禁止不许提起。
但西极道君之位不能无人,西极之主的更替总该给外界一个理由,所以天界对外的宣称是无拘子闭关走火入魔伤害帝尊被打进黑域永不许翻身。事后几百年都无人愿意去黑域搜巡无拘子的踪迹,慢慢的,世上再也没有无拘子了,他的死活也没人关心。”
程玉炼从南影嘴里听出一种怅然的感觉,“师父也没去过?”
“他去过一次,只去过一次,但没找到无拘子。”
“师伯你没去过?”
“我?”南影轻哼一声,朝马屁股抽了一鞭,“无拘子打了白蜺一掌,我没上前补他一剑就是客气了。”
“我在黑域近一个月,无拘子不可能不知道我带了黑域大门的令牌,他为何不来抢?”
“畏罪吧。他为什么要出来,死罪能逃?不如老老实实就留在那里。”
“现在天界已知道无拘子还活着,接下来怎么办?会不会下令斗部杀过去?”程玉炼思忖片刻,还是觉得弑君谋反有点匪夷所思,落下声音悄悄问:“无拘子究竟狂成什么样敢觊觎帝尊之位?篡逆一事是他亲口承认,还是……”
他不敢问出口。
南影知道他想问什么,不知该不该跟这个后辈讲太细,程玉炼没经历过那件事,他说什么都将成为程玉炼的第一印象,他的话会成为程玉炼判断那件事的依据。
当时无拘子捂着已不能出声的喉咙拼命摇头,但他没时间辩解,对面是虎视眈眈要逮他去邀功的诸神,后面是无边无际的黑域,无拘子动用法力给白蜺传了一句话,“他想杀你”。
杀谁?谁想杀谁?
白蜺再要细问,无拘子已开启大道乾坤。
白蜺转头,看见天心道君拉满神弓,稳稳对准无拘子的心脏,逼得他不得不开启后遗症极强的大道乾坤。
所以,他到底想杀谁?白蜺曾说那是无拘子逼入绝境的反咬,没有任何凭证。紫云目睹太极殿里的一切,他为帝尊挡下一刀,谁问都是那句话:“师父欲杀帝尊!”
南影有些神思疲惫,不知是不是今日回忆白蜺太多的缘故,马车驾得七倒八歪,“无拘子谋反是真,无可否认,他对自己的修为太自信,不信天地生人是天生的神,就一定比我们这些靠修炼的人更厉害,他曾在赏花会上向帝尊发出友善的挑战,帝尊轻轻微笑,不介意任何人的质疑和挑衅,那场赏花会,帝尊对无拘子说:我能胜白蜺千倍,你若能胜过白蜺我再接下你的挑战。”
南影把驾马的绳子放到程玉炼手里,闭上眼睛开始养神,自言自语道:“帝尊一句话给白蜺招了多少麻烦。”
程玉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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