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青阳面沉如水,盯着浑身不自在的神龙:“把你和张枢最后一场打斗的经过再说一次,有没有目击者,用过什么兵器,使过什么招数,耗时多久,统统给我重复一遍?”
神龙一直盘桓在天,摇头摆尾保持平衡,这会被钟灵官骇人的灵压逼得气喘不堪,蛄蛹一下,突然一飞冲天活动筋骨去了,巨大的身体带起强风和扑面的水雾,雾气细密腥咸,像下了场毛毛雨。
一把山峦一样颜色的绿伞悄悄撑在钟青阳头顶,钟青阳转头,对上一双漆黑多情的大眼。
第96章 叫我名字
两人在伞下贴的很近。
钟青阳冲他点下头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青色的伞隔绝掉明亮的日光,伞下呈现一片浅夏的颜色,把钟青阳的眉眼映得深刻清晰。
怜州渡忍不住抬手将他被打湿的碎发捋向耳后,手蓦地停在半空,他看见钟青阳从伞下逃出去,像躲避瘟疫却又不失礼貌,脖子一低就钻出去。
半举的手显得有点多余,微颤着垂在身侧,又悄悄缩进袖子里。
钟青阳挺感激怜州渡的细心,但一看进那双深邃漆黑的双眸就意识到气氛不对劲,想起此人去来乐楼确认是否喜欢男人一事,那只逐渐靠近的手就有点图谋不轨的意味。
神龙很快就回来,又气喘吁吁停在半空继续刚才的话:“张枢上来就用铁鞭抽我,那鞭子比绸带还软,变化多端,把我捆的几乎不能动弹。鞭子再厉害也架不住龙族天生庞大的身躯,我拼命潜入海底,硬是把张枢从半空拉下水。他在水里也能打,捻诀避水也不影响他抽鞭子,我们就你追我逃、他逃我追,来来回回五六次,直到他在水里力竭,我趁势用龙爪刺穿他身体才老实下来。见他快不行了,四仰八叉飘在那里,像根水草,我就想着怎么处置他,能在水里跟我斗那么久他是第一个。在水里待得越久离死越近,我准备把他拖回龙洞做藏品,好跟同侪们炫耀,这时候伏辰大人跳下来。”
就是钟青阳在灵石里看见的那一幕,他当时好奇怜州渡为何奋不顾身下水。
怜州渡面无表情道:“没别的原因,五雷老鬼让我下去确认张枢究竟死没死,如果没死,我还会继续摇铃。”
钟青阳有点失望,无可奈何叹口气。
神龙:“当时张枢还有最后一口气,还向伏辰大人伸手求救,伏辰大人也伸出了手。接下来,接下来……”
说到这里,神龙闭上嘴开始思考,对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常不确定,“四面八方同时出现刺目的白光,眼睛睁不开,很疼,我想那大概是张枢陨落时的征兆,不等光芒散尽我就匆匆拖着尸体潜回龙洞,后来就是雷部和斗部接连来人。
对非水族而言,张灵官在深海坚持两个时辰算是极顶厉害了,一旦法力枯竭避水诀失灵,他死的会非常快。”
怜州渡突然问:“你们斗的惊天动地,没有小神看热闹?”
神龙犹疑道:“可能没有,你的帝钟让头疼,又是生死关头,谁有心思注意那些?那天的浪太大,连深海神宫的屋顶都掉了几块瓦,当时我对你的修为非常震惊,为何一个孩子有惊天动地的神力,哼,原来是天地生人。”
神龙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钟青阳伸出手掌对神龙道:“张枢的灵骨可以还我了。”
神龙捂住脖颈上一星璀璨的晶珠转身就逃,怜州渡迅速拽住龙尾的一撮鳍给扯回来。
晶珠落在钟青阳掌心,非常莹润清澈的一粒。
钟青阳神色一凝,厉声质问神龙:“这不是张枢的灵骨!”
语气太严肃,怜州渡和神龙都怔住,一个讳莫如深,一个疑惑不解。
钟青阳把紧绷的情绪放软和点:“我不知怎么跟你们描述。张枢是我斗部的人,独属他的灵气我能区分,但这粒灵骨上的灵息可能是太久的缘故,与我熟知的感觉完全不同。”
怜州渡冷冷的嘲笑道:“你再仔细分辨分辨,确定不是张枢?神龙杀他可是我亲自下的令!”
钟青阳本来就不痛快,又被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惹毛,直直地瞪视过去,最终还是没能把责骂的话说出口。
放神龙入海后,两人守着清透的灵骨默然无语。
钟青阳站在海边的一块巨岩上,负手而立,看浪花重复不断席卷而来,心里既矛盾又自责,杀部下的人就站在身后,不但没替兄弟报仇,还千方百计替他重找真相。
怜州渡从没觉得温和的海风也能让人发冷打颤,他同样矛盾惶恐,怕一言不发的人突然掣出龙渊斩上来,也想把张枢又死又活的秘密告诉他。
但此刻能信得过天界最刚正不阿的钟灵官吗?能不能把张枢胸口绝对不可能出自神龙之手的致命伤告诉钟灵官?
不能,不能,现在绝不是时候,此人骗过他两回,片刻后就要回高远缥缈的天界,他看他离开时必须扬起脖子,天与地相对而生,中间却永远横了一天无法跨越的鸿沟。
“如果那场海啸是你无法自控的结果,是你想救渔民,可是,为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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