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雷踮起脚望了眼,摆摆手道:“去吧,去吧,见见世面也行。”蛟龙腾空离去,在老道视野一闪而逝,老道暗暗纳闷:“额,我是哪一步带错,怎么带出他这么个爱美的性子。”
怜州渡从万丈高空俯视下方,特地挑个较大的城停下来,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稀奇古怪的楼台、食肆、鸡鸭牲畜以及男子女子都叫他目不暇接,他不知此间是哪朝哪代哪年哪月,地名叫什么,人情风貌又是什么,初涉人间,身上带着点野性和懵懂,穿梭其中勉强像个俗人。
百禽山有什么,只有一个老头和一头老驴,他对凡尘的每一样东西都格外好奇,能驻足盯到卖包子的掌柜撵人,他不懂钱,拿起一盒胭脂就走,不懂避讳,扯起姑娘们漂亮的衣裙,摩挲光滑柔软的布料,得了个响亮的巴掌。
被揍的脸颊还没揉下掌印,就摘下男子头上的帽冠戴自己头上,发现尺寸不符,不等人家追着他打又飞快离开。
没见过世面但不是蠢,到人间的第九天基本上弄清他想知道的东西,比如人间的美味,人间的锦衣华服、人间的男欢女爱、人间的百态人生。
怜州渡流连在人间的一天胜过旁人如流水般缓慢的一年,有时,他觉得自己正在拼命填补空空如也的脑袋,似乎有段漫长且黑暗的岁月被抛在身后,他从混沌里忽然醒来,置身陌生的大山,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弄清。
站在楚馆秦楼前,望着妩媚动人裙衫飘逸的青春女子,她们搭在臂上的秀丽披帛让怜州渡想起前段时间被蛟龙捅了对穿的灵官,不知那人死了没,即便没死,噬心的毒也够他受的。
钟青阳是在磨刀霍霍时毒发的,他被碎光阵隔绝在外,破阵近一个时辰大阵竟纹丝不动,短短几天,怜州渡就能把阵稳固的跟龟壳一样硬,硬就罢了,试着强行劈开它时,风霜雨雪、刀枪剑戟就扑面扫来。
钟青阳裹紧衣裳,第一次起了要杀怜州渡的念头,念头刚起,心口顿时一滞,灭顶的痛楚烈火似的自胸口蔓延开来,霎时汗水淋漓,捂住痛处,用指头在传讯符上艰难地给师兄写下几个字:“毒,百禽,救我。”
程玉炼把人送去天心的百草园时,钟青阳还保持跪地的动作没敢动,抬起头,整张脸乌青发黑。
天心给他一粒白葵炼的解药,又把筋骨灵脉都摸个透彻,咂嘴感叹道:“这毒奇啊,真的奇,我都不确定你是不是中毒了。白葵只能解一时之疼,要不你去找他要解药吧。什么时候最疼?”
“我,我想,杀他的时候最疼。”钟青阳缓过神,颤颤巍巍回想在碎光阵上擦刀时的念头:他虽可怜,也确实可恨,把阵设的如此古怪,你要不老实我就能杀你。
一道烧红的烙铁猛地刺入心脏。
天心道:“他给你下的是阻止你对他起杀念的毒。”
钟青阳和程玉炼目瞪口呆:“连这种毒都有?和操控人的意念有何不同?”
“天地生人的修为本来就高的可怕,再学点不入流的手段……真怕帝尊对他的宽仁是错的决定。”
程玉炼一直给疼软的师弟扶坐着,闻言小怒一下:“下了命令又如何,他要犯错,难道因为一道令顺着他不成,金丸的仇还没报,我现在就去把他砍成肉泥给你炼解药。”
“算了,师兄你冲动,三言两语你俩都能暴起来,我本来是带谈判的诚意去找他,就是被大阵逼急了才起杀念。金丸灵官的仇等他成人后,师徒俩一并处置。明日我再去一趟,怜州渡涉世不深,不可能有此可怕的害人之心。”
涉世不深的怜州渡正在凡尘潇洒自在,懒散地依在二楼靠窗位置,喝着还不怎么适应的苦酒,眼睛扫过打楼下经过的每一抹色彩。
荷包里装了整整一袋洁白圆润的珍珠,附近几家掌柜轮番请他进店享受,去一回赏几粒珍珠,把掌柜哄得甜言蜜语,向来没听过好话的人很快沉浸在蜜罐里不能自拔。
学坏很容易。
学赌徒杀红眼押上最后身家,几圈下来,骰子有什么意思,把珍珠洒地上给他们疯抢,兴致缺缺地离开。
又学纨绔们一掷千金,可能是身心不够成熟,手里握一把珍珠,愣是不知把它们赏给眼前站成排的哪只莺莺或燕燕。
最后只能来这雅间饮酒解闷,凡尘并没想象的有意思。
一道灵压扫来,怜州渡把落在窗外的眼神收回,漫不经心抬起黑眸,欣然一笑,熟人呐,短短一两个月连熟人都有了,问:“没死呢?”
钟青阳把刀朝他跟前一拍,怒问:“什么时候下的毒?”
“简单,我把毒抹在蛟龙身上。”
“你这……”
“看你脸色,至少毒发过三次,这么想杀我,又想我给解药?天下有这样好事?这毒有名字,你猜叫什么?”
“我奉命而来,身上带的缓解疼痛的药足够在毒发身亡前先杀掉你。”
“它叫‘事与愿违’,好听吧,越是想杀我越不能如愿,你是第一个我拿来试毒的人。”
怜州渡的随意和狂妄实在欠揍,但钟青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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