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去把饭吃了。”
褚九陵如行尸走肉转身走向桌边。
这间是怜州渡的房,但他本人几乎不住此处,屋内简单到没有桌子,为了摆饭山精们从别处抬了一张来。
菜很丰富,不是血淋淋的野味,褚九陵没有胃口,边流泪边往嘴里送菜,忘记嚼,把两颊塞的鼓鼓囊囊,泪珠一滴一滴落进碗里。
“嫌菜淡?往里面加点盐?”
褚九陵兀自哭自己的,没睬他,刚才的求饶让他丢了做人尊严,活着没劲。
“你喜欢吃什么,我让李灿再去安排?”
惺惺作态的语气够让人恶心,褚九陵一下忘了疼朝他丢出筷子,“你到底想怎样,师父没告诉我一丁点关于钟青阳的事,姓钟的要是对不起你,你就去掘了他的坟,鞭尸扬灰,再不然就杀我泄恨,杀又不杀,你到底要做什么,折磨我好玩?”
怜州渡朝椅背上一靠,问:“你还一点都不知道?”
“当年我去大玉山就是想弄清前世摆脱你的纠缠,但师父从不提起。你既然恨我,为何又不敢告诉我始末,是不是钟青阳杀你杀得不冤?”
怜州渡冷笑一声:“我告诉你?把你如何杀我再经历一遍,我敢讲,你敢听吗?”弯腰捡起落在脚边的筷子,擦净后递给褚九陵,“吃你的饭,明天开始跟在我身边,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褚九陵就着咸咸的泪囫囵吃下半碗饭。刚搁下筷子就走进来两个山精收拾桌子。
怜州渡吩咐其中一人:“带小公子去睡觉,顺便告诉他这百禽山哪里可以去、哪里不能去,给他讲讲今后要做的事,这位公子要在百禽山常住了。”
怜州渡起身要走,褚九陵一把拽住他手臂,恳求道:“你这样关着我,师父和师兄们一定会找来,能不能先放我回去,等我跟他们好好告别再来,求——求宫主网开一面。”
低声下气的求饶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也没那么难,褚九陵给自己没骨气的样子逼得泪流满面。
“此山的碎光阵不但能挡住我不想让它进来的东西,还能随时随地改变山体位置,他们要找来至少得十天半月。别瞎想了,把眼泪擦掉睡觉去,明天早上第一杯茶我要喝你煮的。”
褚九陵愣愣地松开手,不就一杯茶么。
下半夜褚九陵感觉自己才睡着,就被一只山精敲开门喊起来做事,“小公子,给宫主煮茶时间到了。”
昨日洗浴后换上的白袍太大,褚九陵从这屋子里随意寻条粉绿带子拦腰绑了一道。
他跟在山精身后边暗察百禽宫地形边问:“宫主喝什么茶,天还没亮就准备?”
“他只喝用梨花上的露珠煮的茶,每日一盏,不过今日的任务略重,要两盏,别看就两盏茶,准备的量却一点不能少,清洗茶具时浪费的、煮的过程中蒸发的,需要的露珠远比两盏茶的量多的多,我们每日都这个时候就起来干活。”
“他这是压榨你们,为何不逃?”
“为什么要逃,宫主除了性子怪一点,对此山生灵倍加照顾,有一年他不知从哪得了十粒灵药,让我们捣碎扔进清波池,这样全山的生灵都能分一杯羹。”
褚九陵忍不住笑出声,这不就是幼时听父亲讲故事,把切过肉的刀拿去河里刷洗,全村都跟着喝肉汤一样荒谬么,那姓怜州的居然有骗小孩潜质。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抱怨:“你还有心情笑。”
褚九陵忙寻声看去,见蛇小斧化做蛇形缠在树上,几日不见,腰围都粗了些,看来小斧的日子都比他过的好。
“这几天哪去了?”
“想见你,伏辰不给见,特赦我在此山尽情玩,你瞧,山内山外有我吃不完的山珍海味。”蛇小斧变成少年人从树下跃下,捧起褚九陵的脸问:“脸色这么难看,他又虐待你了?”
褚九陵残存的尊严实在经不起人追问,矢口否认:“没有,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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