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处仰望天穹,正好看见罩住此山的金色大阵的阵心,阵眼流光涌动,经太阳折射,天穹的光芒璀璨无比,山风过耳,松涛阵阵,林有走兽天有飞禽,碧潭里的大红鲤,万丈悬崖上密密层层的粗攀藤,尽显此处的古怪和稀奇。
渺渺指着褚九陵身后的碧潭说:“下去洗了身上尘垢,换上衣服跟我去拜见师父。”
潭水凉而不冰,褚九陵在里面泡了半个时辰就匆匆上来,他穿了蓝色衣袍,高束乌发,从容沉静地从山石后走出来,朝渺渺正式揖了一礼。
褚九陵这一年多餐风露饮留下的疲惫被池水涤荡,浑身纤尘不染,此刻只觉神清气爽脱胎换骨一般,本就漂亮到折寿的脸如玉般莹润干净,身体有了少年人的轮廓后挺拔又修长。
渺渺把他从脚打量到一头乌发,咧嘴笑道:“终于来了个受看的。平常师父不让我们出山,我们六人整日大眼瞪小眼,早把对方看腻了,师兄说我们相貌平平,我说他们歪瓜裂枣。”
褚九陵在气势宏伟的仙府大门前驻足,见门楣上题了金光灿灿三个大字“玉山府”,正压低视线朝门内望时,迎面走来一男一女,渺渺指着男的说:“这是大师兄远山,”又指了女的说:“这是大师姐云山。”
褚九陵朝二位师兄师姐行礼,彼此客气几句就朝正殿走去。
正殿位置地势偏高,要爬一百多级石阶,褚九陵爬到一半便听见一声苍劲的声音入耳:“阶下何人?”
褚九陵忙抬头仰视,一个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头正负手立在最高处俯视着他。
“这是师父,快行礼。”
褚九陵伏身在石阶上,高声回禀:“弟子褚九陵,新阳郡人氏,远渡重山而来,到此拜见师父。”
无畏老道比几个弟子还着急见这徒弟。
五十多年前无畏与钟青阳在这东海见过最后一面,那会钟青阳似正处在困境里,迷茫无措、魂不守舍,可能是走投无路了,居然找到并没有深交过的无畏,留下几句糊涂话后就驾神兽走了。那是最后一面,若知道后来他会陨落东海,无畏一定敞开心胸上前细细问他面临的难处,往事已矣,东海最后一面成了无畏的心头之痛。
当年身为九十九灵官之首的武神,钟青阳却难得一身谦和儒雅气质,无畏觉得自己从前就很仰慕钟灵官。
此刻故人重逢,但因为一些说不清的缘由,又隔着辈分,等看清褚九陵的容貌后,无畏老道有些心虚矛盾,捋着须发战战自问:“这可如何是好,当年与青冥真君还喝过一盏酒,现在他要管我叫师父……啧啧,罢了,这便宜先占了再说。”
“到师父这里来。”
第13章 还想回尘世吗
褚九陵老实恭顺走到无畏老道跟前,垂手立着。
无畏老道抓起褚九陵细瘦的腕摸探周身经脉,“脉络冗杂,淤堵不畅,骨头又轻又残,身子孱弱多病,”边摸边说,突然停下手,抓起褚九陵另外一只手又细细摸一遍,眼神一沉,继续点头总结:“还一身的毒,再来迟点,我也养不活你。”
无畏老道牵着褚九陵的手走进大殿,指着蒲团让他坐下,漫不经心问了一句话:“有无返回尘世的想法?”
褚九陵想起前年秋天父亲将他送至城外久久不回的身影,点头回答:“有,我有一个爹……”
他没继续往下说,见立在师父身后的几个师兄师姐拼命对他挤眉弄眼,正不解何意。
无畏老道已开始捻诀,对褚九陵说:“浮生若梦,从此你必须走登仙大道,还记挂人世那些烦恼作甚。”
“师父,我并不为人世的十四载烦恼。”
迟了。
不等褚九陵动情地描述人间亲情的可贵,无畏老头一道金光已打入他体内。
这道法力在褚九陵的四肢和五脏六腑上蹿下跳,要不是它有点温和,还以为师父见面就要杀人咧。正小心翼翼感受温润的力道游经全身,忽觉它慢慢朝左臂汇聚,越凝越亮,突然暴出刺目的金光又瞬间收紧,再收紧,像道炽热的铁链被拉紧,左臂疼的如刀绞一样。
褚九陵被这毫不防备的锐疼激的大汗淋漓,大叫一声:“师父!”
半晌过后,左臂的疼慢慢缓解,苍白的脸上恢复一点血色,有气无力道:“师父,你刚给我做了什么?”
渺渺指着他的左臂说:“你再看。”
刚才痛到头皮发麻的位置箍了一圈金光,闪着或明或暗的流光,光芒流转片刻沉寂下去,留下一指宽的金色印痕。
见师父在那装模作样地闭目养神,远山师兄沉声代师父解释:“这是戴罪的痕迹,让你往后——”
渺渺轻推他一把,不服地反驳:“明明是师父的善意,你给说的这么难听。师父,你罚他。”
她朝褚九陵伸出左手,堆叠的衣衫向上卷一点,露出半截玉白的手臂,丰盈的臂上赫然闪着一圈金光,笑道:“我们都有。”
褚九陵藏不住脸上惊色,立即向师父求证,明明来求仙问道的,怎么一下子就成了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