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夜晚,又出现一件怪事。
夜深时分,前面是褚夫人的停灵之地,后院有小公子饿极的哭声,偌大空旷的褚府说不出的阴森鬼气。
几个婆子丫头把熬的烂稠的米粥送到小公子嘴边,这位浑身透着诡异的小公子不但不肯睁开双目,还老成的把碗推开,力气之大,可把几个婆子吓坏了。
“大人,都快五天了公子还是一口东西都不吃,可惜夫人白白送了性命。”
褚春杰思念亡妻过度,精神有点恍惚,见褚九陵带来的尽是灾祸,甚至不懂此子不肯睁开的双眼是不是因为嫌弃褚家,怒急相交,举起孩子就往地上掼去。
众目睽睽之下,小公子非但没有重摔在地,反而轻飘飘悬在齐腰高的半空,像片逐风不落的叶子,轻巧而诡异。
几个婆子终于惊倒于地,褚春杰退后三步,思定后突然猛扑上来欲直接杀了儿子。
屋里的几盏灯陡然熄灭,月华从小窗倾泻进来,窗前升起一团清气,从内慢慢走出一个高大模糊的轮廓,一步一步朝半浮于空中的褚九陵走近。
褚春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也看不清此人五官,却以凡人之躯察觉到弥漫在屋内的杀气,还有怨怒。
“你别害他。”刚才还要亲手杀死儿子的褚春杰颤颤巍巍地求饶。
听闻前世仇人最近准备投胎,怜州渡使了些手段,摆平三个鬼官才找到褚家。
他对褚春杰的哀求充耳不闻,伸出左臂把褚九陵托于掌中,右手拎起柔嫩脆弱的脖颈,把这不足他臂长的婴儿放在眼前左右摆动几次,突然歇了刚来时的一身恨意,暗暗疑惑:“这么小,真的是他?会不会找错了?”
半眯眼睛,不顾婴儿娇弱的骨头把小公子翻来覆去研究一遍,突然目露凶光,刻薄地嘲讽道:“钟灵官,你也有今天!你的伶牙俐齿哪去了,你的一身凛然正气哪去了,为了道无聊的谕旨同我斗几百年,如今却落得这番下场,他们这算不算是惩罚你?”
怜州渡从冰冷的眼眸里分出三分蔑视环顾四周,继续冷嘲热讽:“以你在天界的高贵身份,我以为你会选个凡间的权贵做做,就选了个寻常人家,果然顺他们意愿历劫来了,善人,历劫都要体察人间疾苦以待重回天位时有所作为?你的算盘打的不够精,是不是投生太急把我给忘了?”
愤怒的话越说越弱,怜州渡倏地醒悟此地是“新阳郡”,一段尚不清晰的往事蓦地涌入脑海,一百多年前的新阳郡,那场大火吞噬此地八百多条人命,所以才选择来此投胎吗?
手掌覆盖了婴儿的五官,只需轻轻用力,这个与他有血海深仇的孩子就会立即化成一滩烂泥。
手触碰胎毛的刹那,褚九陵陡然睁开眼。
这是一双崭新的眼睛,眼珠子漆黑漆黑,像块黑玉石。明明是个婴儿,双眼却透出它不该有的锐利和锋芒。
怜州渡太熟悉这眼神了,惊惧之下险些把孩子给甩地上。
“该杀的东西。”怜州渡闭上双目冷静一瞬,把快要蹦出来的心脏给按回去,“他现在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婴儿,是个废物,你在怕什么,费尽心思找了几年不就是要亲手杀他么,现在轻易就能捏死他。”
第2章 转世投胎
怜州渡朝周围逡巡一圈,除了钟灵官凡间的父亲外,什么六丁六甲、四值功曹都不在,堂堂真君转世连个护法都没有,何等凄惨,此时正是弄死小孩的最佳时机。
修炼几百年的人若是掐死一个不满月、耗子大点的小孩,传到天界可能会被那帮人笑死。
但与钟灵官斗法斗智的几百年吃了他多少苦头,那笔账怎么算?
脑子迅速决断,给不杀婴儿找个借口:不如先留他一命养大了再杀,杀个成人也不毁我一世英名,他就在褚家走不远,杀之前有的是办法折磨他。
养大再杀的计划看起来不错,想想这孩子将在他的仇恨下痛苦的活着,不禁心驰荡漾,恶意盈胸,鬼使神差朝孩子藕节似的手臂咬了一口,血有点腥甜,孩子哇哇大哭。
怜州渡嫌弃地吐净嘴里血气。
立在一旁的褚春杰根本看不见怜州渡刚才的纠结与矛盾,他眼中,两个诡异的人只那么静静地对峙,好像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听见一声“呸”。
褚春杰以太守身份跪下来,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为这个给家族带了厄运的孩子求情:“神仙,饶了小子一命,褚家三十多年没有孩子降生,他是第一个肯来褚家的,求神仙放过他。”
怜州渡终于抬眼觑了下这个普通的凡人,不知此人走什么狗屎运居然占到钟灵官的便宜。他把褚九陵一把甩出去,褚春杰慌忙伸手接住。
褚春杰不懂这人是妖是鬼是神是仙,好像猜中他无加害之心,不知哪来的胆子竟开口求救:“神仙呐,九陵近五日不吃不喝,不知神仙有没有办法让他开口吃饭?”
怜州渡已隐身在如水的月华里准备离开,闻言突然驻脚转身,望了眼茶几上的粥。
他用勺子沾了点粥放到褚九陵嘴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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