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时鸣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江天一粟。
房间很大,空旷得连呼吸都有轻微回音。
他视线慢慢对上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缓缓坐起身,指尖摸过微凉的床单,鼻尖轻轻动了动,没有熟悉的气息,没有那道沉敛安定的香雪兰。
空气清清淡淡,冷得像房间本身。
“……怎么又回来了。”
段时鸣小声嘀咕了句,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光着脚踩上地毯往外走,走到门前打开一道缝隙,就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
他停住脚,站着没动。
“稀释的效果不算太理想,他的信息素浓度受你跟芯片里的指导性信息素影响短时间还是会有排斥反应,发作性睡病就是反应症状之一,这次多亏阿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段博士,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段父:“我知道你也尽力了,那家伙脾气倔,轴起来谁都不听,他现在这样确实是离不开人,以后这种需要外出的事尽量少给他安排。”
“他最近突然睡着的情况确实频繁了,是因为我的信息素不够的原因?”楚晏洲在问。
“对,可能需要加大你的信息素血浓度剂量,如果要这样的话,这周得提取两次,能受得住吗?”
“可以。”
“你确定吗?”段父放下手边的针剂,鲜少出现不忍情绪的他迟迟未下手:“我知道你想尽快用信息素稀释替换芯片里的指导性信息素,但一周两次,你真的受得住吗?”
他自然担心儿子最近出现的发作性睡病,这是芯片里指导性信息素跟楚晏洲的信息素间的排斥反应,是alpha信息素间天性的竞争,但他也不能冷漠到一味将楚晏洲当成药而不顾他的死活。
“相比他不舒服,我这个应该好受一些。”楚晏洲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语气平静,仿佛在接受一件很寻常不过的事:“抽吧。”
“抽可以,但你不能够再动抑制器,不能再放信息素给他。”
楚晏洲:“好。”
段父有些不相信:“你答应得倒是轻松,如果他问你为什么信息素那么淡,想要闻你的信息素怎么办?”
楚晏洲沉默了会,像是想不到什么办法:“他会一直要,我也没办法。”
“他要你就放给他闻?”
“嗯。”
段父:“我是请你来帮他,不是请你来殉葬的,楚晏洲,请你理智一些,可以吗?如果你的易感期因此突破生理极限是很可怕的事情。”
楚晏洲没想到会被批评,愣了会:“好,知道了。”
“我抽了。”
“嗯。”
楚晏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仅是在抽取信息素血时微微皱眉,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表情了。
全然不知那道门缝被小心翼翼关上。
段时鸣脸上是清清楚楚的不敢相信,他怔怔盯着不远处的大床,像是在确认这不是自己听错。
……这人疯了吗?
原来他每周打的芯片补剂不是原先的补剂,是楚晏洲的信息素血,而且每周都给他抽,正常人半年才抽一次的信息素血,这人每周都得抽。
这么抽身体受得了吗?
怪不得楚晏洲的信息素有时候浓有时候淡,原来是戴上可调节的抑制器,他想要闻的时候就放出来给他,但是信息素浓度乱成这样易感期不可怕吗?
不难受吗?
不要命了吗?
不打算跟他说了吗?
说好的做交换不就好了吗?
他感觉下巴有点凉,衣襟悄然晕开一小片湿痕。
好啊楚晏洲,你憋着吧,把自己憋坏吧,最好一辈子别告诉他,憋死算了!
。
历时四年,k2厂系统正式接入指导性药片厂。
消息落地的那一刻,整座厂区、整个公司瞬间沸腾。
积压已久的疲惫与压力在这一刻尽数炸开,欢呼声、掌声从各个工位涌成一片,有人红了眼眶,有人用力击掌相庆。
四年的攻坚、熬夜、反复调试,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准确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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