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李荷声音尖利。
“有备无患。”李大说,把蓑衣穿上,叮嘱道,“你快回去传话,我再去堤上看看。”
与此同时,临河县衙门,县令王贺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潮湿憋闷的屋子里走来走去。
她刚送走工部派来的人,对方丢下一句“若因尔等懈怠致使堤坝溃决,定斩不绕”就去巡视了。她心中苦闷何人得知?去年那笔修堤银到她手上已所剩不多,她也需上下打点,真正用到堤上的……王贺琪不敢深想。
更令她心惊的是,月前朝廷突然发文,严令核查近年河工账目,措辞严厉。紧接着,又有朝廷来人,核查了几处容易出问题的工段,不合格的又紧急征调百姓,重新赶工。
王贺琪在一旁看着,心中原本还暗自庆幸,可谁知临河县几年来不曾遇到的大雨,在她任上的最后一年却赶上了!
看着门外茫茫的雨,她的心一直往下沉。
“报——”一个浑身泥水的差役闯进来,神色慌张,“大人!不好了!上游郭家村传讯,河水已距堤顶不足三尺!百姓正在加高堤坝,但雨势太大,沙袋冲走不少!”
王贺琪腿一软,几乎支撑不住。她撑住桌子,大声喊道:“快!快把所有能调动的百姓、衙役都派上!通知郭家村,无论如何都要顶住!再、再派人往府城报信!河水危殆!请求支援!”
几乎同一时间,与临河县相似的情况齐齐爆发。
加急的奏折送入京城时,在雨势渐小的京城瞬间掀起风浪。
河宁、河中两府交界处数县溃堤,水淹良田屋舍,灾情紧急。
得知灾情后,整个户部都动起来了,尤其以河宁司、河中司为甚。
闻尘青看着描述灾情的急报文书时,紧紧拧起的眉稍微松动了些。
与记忆中原著中所描写的灾情相比,这次急报中描述的情况,看起来虽然仍旧触目惊心,却透露出一种不幸中的万幸。
溃决的堤坝主要集中在两府交界处的几段,波及范围比较集中。下游几个关乎两府重要安危的河段,因为之前工部的重点盯防和紧急加固,在暴涨的洪水中摇摇欲坠,却终究挺住了,没有发生连锁溃决。
但是原著中的寥寥几段,落在如今身处其中的闻尘青身上,握着薄薄的一层文书,背后却代表着难以言喻的分量。
宫中。
延康帝放下急报,转而看向前来汇报政事的司璟华,神色复杂。
“之前修律时,你勒令工部重新修订律例,核查河工账目,严令返工加固一事,做得很及时。”
若非如此,灾情只会更加惨重。
司璟华垂眸:“回父皇,儿臣当时只是以律行事,整饬积弊,并未想到会有连绵暴雨,如今看来,确是侥幸。”
皇帝深深看她一眼:“既是侥幸,也是你之功。不过如今灾情已经发生,当务之急是救灾。”
闻言,已经看过急报的司璟华定了定神,抬起头,凤眸里闪烁着坚定:“父皇,灾情紧急,刻不容缓,儿臣请命,愿亲赴灾区,总领救灾事宜。”
话音落地,她又冷静地诉说种种理由,条理清晰,层层递进,言之有物。
延康帝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这个女儿,越发不加遮掩了,也越发像年轻的他了。
有魄力,有手段,也……有野心。
亲赴灾区,固然危险辛苦,却也是积累资本、赢得民心的绝佳机会。若她能妥善处理,威望将更上一层楼。
他当真要成全她吗?
窒息的沉默维持了几息,延康帝缓缓开口:“你想清楚了?灾区混乱,洪水无情,疫病可能随之而生,非比京城安逸,你向来养尊处优,当真能吃的了这苦?”
疫病总伴随着灾情而出,如今老大已在朝中已逐渐积累出威望,此一去,万一一个不慎,岂非前功尽弃?
司璟华怎会不知?
只是高风险总会伴随着高回报。
她要让这滔天洪水,化作她登临的阶梯。
若要有所得,便要敢踏出去。
司璟华迎上延康帝审视的目光,凤眸中燃起绝不退缩的火焰:“儿臣明白,只需父皇准允,儿臣即刻便能动身。”
皇帝沉默了片刻,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看着等着她答案的老大,在艳丽夺目的皮囊之下,她周身那股锋锐之气愈发凛冽逼人。
他一个晃神。
老大眉眼之间熟悉的几分气韵,令他想起曾经的自己。
大约是人老了,便爱回忆起从前。
从不认老的延康帝,第一次在心中这样想。
他闭了闭眼睛,声音苍老却不掩清晰:“你既已思虑周全,朕便准你所请。”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不好意思来晚了!本来想着推迟几分钟呢,就不挂假条了(因为觉得自己老是挂假条不好意思
),没想到晚了有二十分钟,但是我真的培训了一整天后又上课,一下课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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