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打断他,语气烦躁道:“他们外头还说我是神仙,你他妈信吗?”
陈骥胸膛有些起伏,半晌后道:“打个比方,将丧尸基因比喻成一本书,到目前为止我们只破译了百分之4。”
“哪怕有一天能彻底破译成功,他图南也等不到那一天。”
想到什么,陈骥偏头,深吸一口气,“他能不能活到明年春天还不一定。”
助理呆了呆。
纪凛没说话。
陈骥:“说实话,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让他活得舒服一点。”
还有死去的时候没那么难堪——以一个人类的姿态,而不是四肢彻底僵硬,青面獠牙的丧尸姿态。
陈骥最后那句话没说出口。
他生性刻薄阴冷,以戏弄旁人为乐,但不知怎么,最后那句话到了嘴边,竟叫他生起些许不忍。
纪凛走的时候,助理将他送到门口。
陈骥抱着手臂,一动不动。
有些失魂落魄的助理回到陈骥身边,想再问问陈骥,又不敢问,只能低着头,很有些难过的样子。
——怎么就这样了呢。
他对每天来实验室的图南很有好感,觉得图南是末日里为数不多仍旧活泼积极的人。
是的。
人。
在小助理心中图南跟寻常人没什么区别,只是走路有些摇晃。
图南从前还给他摸过小小的尖牙,他摸完后,图南还朝他笑,眉眼弯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压根瞧不出是只小丧尸。
图南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长年累月地蜷缩在被子里,房间的窗帘紧闭,更多的时候都愿意以沉睡度过。
丧尸化越来越严重,图南的听觉、嗅觉越来越敏锐,对人类血肉的渴望也日益增长。
北境基地里成群的人类每分钟八十次以上的心跳声、呼吸时产生的高浓度二氧化碳,行走的双腿、挥舞手臂发出的轻微风声,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图南只要推开房间门,便能将外面的人类大快朵颐。
图南蜷缩在漆黑的被子里,捂住耳朵,却仍旧逃避不了。
他仿佛是一个饥肠辘辘即将饿死的旅人,四周摆满了冒着热气丰盛诱人的美味大餐,却只能拼命压抑住自己的渴望。
丧尸的本能和残存的人性在拼命挣扎,叫图南每分每秒都在剧烈的痛苦中煎熬。
图南有时窝在被子里,苦中作乐地偷偷想说不定这就是第七个世界考核的难度所在。
身为一个能够近距离接触纪凛的丧尸,他随时随地都能将纪凛递过来的手臂咬出两个血窟窿,叫纪凛也成为丧尸。
倘若身为气运之子的纪凛成为丧尸,那这个世界的进度肯定要全部归零。
谁能打得过身为气运之子的丧尸呢?
人类和丧尸的天平,将会无限倾斜至丧尸那一边。
他可得忍住了,不能在纪凛手臂上咬出两个血窟窿。
图南很长一段时间没出房门,对他而言出门成了一种煎熬,直到纪凛和图柏给他建了一间隔离间。
隔离间很大,采用特殊的金属玻璃制成,图南住在里面,发现所有的声响都消失了。
他在隔离间里听不到任何人的心跳声、呼吸声,周遭寂静下来,长达许久苦求鲜血而产生的狂躁此时此刻也终于稍稍平复。
隔离房外有一块很大的透明玻璃。
图南坐在床上,有点开心地朝着外头的陈骥一行人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
一身白大褂的陈骥单手插兜,面色上有点嫌弃,似乎在嫌弃隔离间的图南笨,唇角却勾了起来。
每个进入隔离房的人都要穿戴好一身厚重的隔离衣,用来隔绝呼吸、心跳声以及人类的气味。
穿着隔离服的人跟图南说话,像是一个冰箱在跟图南说话。
丧尸不喜欢吃冰箱,对冰箱也没兴趣,因此图南跟人聊天时也没那么难受了。
每天图柏和纪凛一行人都会来隔离房找他聊天,图南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等到隔离房的门被打开。
有时陈骥会带着图南喜欢的兽化者来到玻璃门外,给图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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