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失笑,无奈道:“都说了上回只是意外。”
蒲溪更理直气壮:“什么意外?大白天的不偏不倚一道雷劈到凌霄宗宗主屋内,叫凌霄宗宗主救你,我看肯定不是意外。”
他伸手,笑眯眯地拍了拍图南的肩,“你只需要同他说,他肯定会来的。”
好歹情敌一场。
图南失笑摇摇头。
看蒲溪这架势,好像楚烬是待在坟头待久了的孤魂野鬼,听到了好消息,兴冲冲爬也要从棺材里爬出来参加大婚。
送走再三叮嘱的蒲溪,图南起身,长臂一伸,将凌霄宗少宗主的鎏金冠领摘下,慢慢地走出凌霄大殿。
初春料峭。
摘星楼旁几只庞大的魂桑青鸟拖着长长的尾翼划过,尾翼散落点点莹白。
枝桠出芽,漫山遍野的绿雾明亮得晃人眼睛。
说实话,图南并不确定楚烬是否还存不存在云岭九霄,只是偶尔能在天地间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图南伸出手,一枚柔软的白色小花随风轻轻落在他掌心,微微泛凉。
楚烬消弭于天地间,似乎又存在于天地间。
风是他。
云是他。
雨是他。
花草树木是他,虫鸟蝉鸣是他,无处不在又无所踪影。
安静的,轻轻的,温柔地存在世间。
图南轻轻地将落在掌心的白色小花放进剑鞘,
他去到了人间栖霞镇。
青石板铺就的巷子长长,糕点铺的蒸糕香甜扑鼻,药堂前的孩童同门前的小黄犬玩闹,咯咯地笑起来。
瞧见身着白袍的青年,孩童奔过去,高兴道:“仙师!你又来了!”
图南低头,露出个浅笑,轻轻地揉了揉孩童的脑袋,将手上的一提糕点递给孩童。
孩童笑弯了眼,捧着糕点同他活泼道:“仙师!你来得太早啦!下回可不许来那么早!”
“明日我就要去学堂上学了,你若是总来那么早,就瞧不见我了!”
恍若谪仙的仙师却只是低头,轻轻地揉着他的脑袋,露出个笑,低声道:“不早。”
“从前……我总是来迟,总是最晚来瞧你们,下回不会了。”
孩童嚼着香甜的米糕,听不懂他说的话,微微歪了歪脑袋,叽叽喳喳道:“仙师,我不想去学堂,我想同我爹一样在药堂待着。”
“可是我爹硬逼我去学堂,仙师,你替我劝劝我爹!你是仙师,你劝我爹,我爹肯定听!”
图南笑容浅浅,“我怎么劝?”
孩童咽下口中的糕点,高兴地手舞足蹈,比划道:“你同我爹说,我以后也是做仙人的!我要炼长生不老的丹药出来!”
“丹修是不用去学堂的!”
图南屈起指节,轻轻地弹了弹孩童的额头,浅笑道:“做丹修也是要识字的。”
孩童咬了一口糕点,遗憾道:“好吧!好吧!”
图南望着他:“不过你肯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炼丹师。”
孩童笑起来,高兴道:“真的吗?!仙师,这是你给我算出来的吗?”
图南静静地望着他,在心里轻轻说真的,师兄,你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炼丹师。
面前的孩童是炼丹峰大师兄的转世,这一世,还是同上一世一样爱炼丹。
瞧完吃着甜糕的孩童,图南起身,揉了揉孩童的头,前往下一个村落。
深巷里,穿着蓝布衫、扎着小辫的孩童拽着一只简陋的纸鸢,跑得脸蛋通红,高兴地在风里跑着。
纸鸢是燕子形状,墨水点缀着眼睛,不大,身后却追着同孩童年龄相仿的另一个孩童,喘着气喊着:“哥!哥!等等我!”
年纪稍大的孩童回头,扮了个鬼脸,笑嘻嘻地抓着风筝跑得飞快。
年纪稍小的孩童哇地一声哭出来,抽噎地喊,同另一个孩童争风筝,“你不给我玩风筝,回头我告诉娘听!”
年纪稍大的孩童急急地跑回去:“别告状!别告状!”
话还没说完,两只熠熠生辉的新纸鸢便从树丛旁轻轻飘落。
两个孩童挤在一块,懵懵地望着从天而降的新纸鸢和一身白袍的仙人。
仙人低头,浅笑着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叫他们别再为一个纸鸢吵架。
两个孩童呆呆地点点头,好一会涨红脸,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说才没有吵架。
图南失笑。
他牵着两个孩童的手,送两个孩童回家,“准备下雨了,下回再出来放风筝。”
两个孩童一手牵着他的手,一手抱着新纸鸢,活泼地叽叽喳喳,“你是仙人吗?我爹我娘说我们出生的时候仙人也来了!”
“我爹说我娘生我们差点难产,是仙人救了我娘!我爹让仙人给我们起名字!名字可好听了!同村里的狗蛋二丫他们都不一样。”
图南慢慢地走着,浅笑道:“是吗?你们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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