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扯着神经。
他蜷在被子里,咬着唇不吭声,也不会去叫醒爸妈。
疼得厉害时,就轻轻按住小腿,一下一下揉着。
而到了早上,方以正没告诉任何人,一个人默默出了门。
医院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漫在空气里,他低着头,安安静静排队、挂号、候诊,像个小大人一样,独自处理着夜里折磨他的疼痛。
诊室里,医生简单检查后笑着说,这是正常的,男孩子发育期骨骼长得太快,肌肉跟不上拉扯才会疼,多喝牛奶、多晒太阳就会慢慢缓解。
方以正轻轻点了点头,没多问一句,也没多说一句。
从诊室出来时,他手里紧紧攥着那盒刚取到的钙片,小小的一盒,被掌心捂得微微发热。
回家之后,方以正默默拆开钙片,就着温水吞了几粒。
随手把处方单搁在沙发扶手上,转身要回房间。
妈妈这时还在家,眼尖,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轻声问:“怎么去医院了?哪里不舒服?”
他脚步顿了顿,声音轻得很稳,“没什么,在长高,腿有点不舒服。”
说完就进了自己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夜里,生长痛还是准时来了。
不是尖锐的痛,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胀,细细密密地钻,一阵比一阵清晰。
他睡不着,蜷在床上,手掌用力按在小腿上,按到皮肤发烫发红,也压不住那股沉在骨里的疼。
迷迷糊糊间,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熟悉又柔软的声音落进来。
“以正?你腿不舒服?”
方以正猛地一僵。
是姐姐。
她怎么回来了。
他睁着眼,黑暗里看她走近,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毛巾。
“敷一下,会好受点。”
思念疯长,方以正伸手想去触碰她。
下一秒,眼前的光影一散。
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
没有姐姐,没有热毛巾,没有那句轻得像羽毛的关心。
是幻觉啊。
他静了几秒,悄声爬起来,摸黑走进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接了热水,把毛巾浸透,用力拧到半干,迭成长条。
走回房间,坐在床边,将热毛巾敷在膝盖上。
温度烫得他大腿猛地一抽,他却没挪开。
盯着那块冒着热气的毛巾,他忽然想起几年前的夜晚。
也是这样,她蹲在他床边,手里攥着热毛巾,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发烫的皮肤,一下一下,轻轻敷着。
他那时候问她,姐,你腿痛的时候有人给你敷吗?
姐姐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有啊。她说。是妈。
他现在想,以后呢。以后姐姐疼的时候,谁来给她敷。
他终于明白,姐姐所有的温柔都不是天生的。
她也是一点一点学会的,就像他此刻学会把热毛巾敷在疼的地方。
方以正慢慢把脸埋进膝盖,毛巾的热气往上涌,熏得眼睛一阵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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