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发现。成年人钻不进来,小型动物和小孩能自由出入。调取的监控显示,那狗从一开始就是绑架计划的一部分,是受过训练后刻意放进来的。自始至终,他们的目标就是三少爷。”
“狗半夜溜出去,三少爷怕被人发现,自己去花园找,顺着叫声发现了缺口。三少爷见到他的狗从洞里钻出去,没注意到墙外有人埋伏,刚一露头就被带走了。”
恭利把食物从门底下的小窗口递进去,钟楼内部久无人维护修缮,唯一的电箱还在去年一场台风来袭时受到损坏,至今没通电。
弥留的潮湿暂且不谈,建筑结构的老化也让恭利没法放心唐乐独自在钟楼过夜。恭利深感担忧,手电筒照出空气中的粉末尘埃:“少爷,我替您去向老爷求情。”
“别,小斯刚闹一场,他肯定在气头上,他能不追究苒苒的失职已经是最大让步。”糟糕的环境让唐乐没有食欲,他无法进食,强忍着胃里酸水翻滚,像蠢蠢欲动的火山,灼烧着要喷发。
木头受潮散发的味道,墙上附着的霉块,缝隙里隐约可见苔藓,任意挑选其一都在逼着唐乐将自己撕碎的。他浑身不自在,隔着衣物抓挠皮肤,鸡皮疙瘩一阵接一阵起,后颈僵硬地保持发力状态。
“爸爸说得对,如果我制止小斯养狗,或者将这件事告诉他,而不是瞒下来,就不会让小斯陷入危险。这是我的错,我甘愿受罚。没关系,您不用担心我,禁闭后天结束,我能坚持。”
饭菜的味道没能被潮湿味盖过,两者狼狈为奸地厮混在一起,使屋内的气味变得更加怪异。唐乐屏气将盛着食物的碗碟推还给恭利:“这些拿回去,我吃不下。”
“您总得吃点儿,我让厨房准备些清淡的粥来。”
“不用,今天不想吃东西。”唐乐怕恭利听不清他说话,又不愿意离门太近,生怕门上的铜锈会攀附到他身上。他往后退了几步,略微提高分贝问,“那条狗,怎么样了?”
“老爷他,”恭利顿了顿,“他让人把狗处理掉。”
-
“处理是指?”凌霂泽想到偏残忍的答案,他不了解唐顿,生怕自己会错意。
“不用怀疑,就是你想的那样。”唐乐垂下眼睑,试图从茫茫一片黑中看清潮汐流向。十六岁的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已经全然遗忘,提起往事,说不出多余的心情,只单纯地给凌霂泽阐述人生的某一页篇章,“狗和苒苒,小斯只能二选其一留下。”
“不过后来发生了其他转折,我认为没有说明的必要。反正最后,狗也没事,唐顿至今不知道真相,成功瞒天过海。”唐乐说,“我的父亲,高傲,独裁,自我,控制欲强得众叛亲离。作为商人,他的出色毋庸置疑;作为家人,算了,他配不上这个称呼。他不允许计划以外的事发生,给所有人提前规划好路线,像火车只能在轨道上行驶,准确到几点几分抵达哪一站台。脱轨的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负责,人也好,狗也好,失控的事态永远是他怒火的根源。”
凌霂泽咬了咬下唇,半天才憋出句:“那他还挺不好相处的。”
唐乐眼中载着溃散的火光,他将它们投向凌霂泽,那些火光跟他本人一样冰冷,凌霂泽只觉得迎面砸来许多冰碴子。
“你的出现,对我而言是个意外,也在他的计划之外。”轿厢到达最高点,离黑暗最近的地方,唐乐默默深吸一口气,再随着寻常呼吸的节奏将它自鼻腔呼出,“你是优秀的画家,青云独步,不应该因为我而步履维艰。”
“不会的!我可以努力,我还可以”凌霂泽第一反应是装傻,只要唐乐不把判决书递到他面前,他就还能自我逃避。
凌霂泽指手画脚地说了许多在唐乐听来,与大跃进时期的标语没区别的空话。
气压同轿厢一起下降,唐乐出言打断对方的语无伦次:“别让他对你出手,会很痛苦。在这方面,他的儿子有经验,你该听劝。”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