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的表情。
丁莹从来没见过谢妍如此恐惧的模样。她的心像被人用钝刀一点点割开,疼得难以言喻。可是除了抱着谢妍不断安抚,她什么都做不了。过了许久,谢妍才终于在困倦的作用下慢慢阖上眼睛。这次发作后,丁莹不敢再离开她半步,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
白芨倒是提议三人轮流照顾谢妍,这样大家都能休息一阵。丁莹拒绝了。
“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丁莹温和地对她们说,“你们忙到现在也都累了。府中之事还要仰仗你们料理,不可过劳。”
这话倒也有些道理,白芨没再反对。不过她到底有些不放心,夜间还是过来查看了一回。
谢妍这晚睡得并不安稳,梦中依然皱着眉头,好在惊悸的症状暂时没再出现。丁莹坐在离床不远的地方,点着一盏小灯,依然在查阅她找到的几卷医书。
“侍御还是去睡会儿吧,”白芨低声劝她,“我在这里守一阵。”
“我睡不着,”丁莹的声音略显暗哑,“只要我一闭眼睛,就全是今日之事。我总在想,若是没有那个马僮,又或者那一刀最终没能避开,她是不是……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白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想了想,放下灯,在一旁坐下:“侍御可曾查到什么?”
丁莹这一晚上倒也不是一无所获。她展开其中一卷医书,将里面的一段描述指给她看:“怔忡不宁,神魂不定,气急汗出,时发时止。”另一卷则又说:“心虚胆怯,夜梦不宁。”
谢妍的症状都很符合。
“我未曾亲见尚且觉得可怖,她那个时候……又该有多害怕?”丁莹目视书上字迹,指尖微微收紧,“以前她就是咳嗽一声,我都要担心半天。便是那时她那么绝决地要和我分开,我都舍不得对她恶言相向。我放在心上、无比珍视的人,他人却如此肆无忌惮地伤害……”
接下来的两三日,谢妍的亲友故交纷纷登门探望:封怡一家、梁月音夫妻、李如惠……唯独一向与谢妍亲近的郑锦云未曾露面。这倒不是因为郑锦云凉薄。其实她与丁莹是同一天得到的消息。丁莹到谢妍府中不久,她便遣人捎来了口信:出了这么大的事,府上想必十分忙乱,她就先不过来添乱了。若是有什么她能帮上忙的地方,派人告知一声即可。
白芨与丁莹商量之后,对所有访客的关心表示了谢意,可是探访一概都婉拒了。谢妍目前的状态,根本无法见客。
除了应付皇帝每日派来询问情况的宫使,丁莹也几乎不出去见人,专心守着谢妍。
白日里,惊悸虽较夜间缓和,发作频率稍低,却仍时不时袭来。且即使是日间,谢妍依然很容易受惊,任何撞击或嘈杂的声响都能让她面露惧色。除此之外,她这两三日食欲全无,几乎粒米未进。丁莹只好每日尽量哄她饮一些蜂蜜水,让她的体力不至过于衰减。
一到夜晚,惊悸就会频频发动。谢妍这几日都睡得很浅,还总做噩梦。这让她十分容易醒来。每当她从梦中惊醒,就是惊悸最易发作的时候。前日谢妍开始抗拒入睡,也拒绝再服用那些安神的汤药。接连几日,都要等到后半夜,她才终于支撑不住,昏沉睡去,然而不过一时半刻便又惊醒,如此反复。丁莹猜想是不是谢妍总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回溯遇刺时的经历,才导致了这种情况?可她没法从谢妍那里得到印证。
现在的谢妍几乎一言不发,仿佛被封闭在了一个无声的世界里。只有昨日推开汤药时,她低声吐出过‘不要’两个字。这是她数日以来唯一的言语。丁莹明白,她不是不能说话,而是连开口的力气都已消耗殆尽。
“今日李青棠和几位女进士都来了,”丁莹这几天都在尽力多和她说话,希望能激发她的反馈,“还有崔十四郎。小崔以前年轻气盛,如今虽然没那么年轻了,脾气还是一点没变,嚷着要帮你报仇。我还得劝他说人在京兆府关着,总要等先审出个结果,才好做下一步打算。你看,大家都记挂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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