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塑料袋里掏出刚刚买来的另一样东西,拆开。
她这才后知后觉,难怪他刚刚要去小超市……狗男人。
说他临时起意也好,蓄谋已久也罢。
此时此刻的她,只能臣服于他。相较于第一次的生疏,这回轻车熟路。一切畅通无阻,水到渠成。
江斯月伏在座椅上,香柠与苦橙的香气渐渐被另一种馥郁的气息所取代。
居然是甜甜的草莓味。
昏昏沉沉、起起落落之际,她听见他问:“你用的是什么香水?”
这不是谈论香水的好时机,但总比其他令人难以启齿的问题要好回答得多。
“不记得了。”
“别人送的?”
“……”
她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测,可他偏又自取其辱地追问:“谁送你的?”
“男朋友。”她故意激怒他。
她成功了。
可她没有在他这儿占到上风,反而自讨苦吃。
“是前男友。”裴昭南纠正她的说辞,“前”字咬得很重。
她的眼泪掉得更急更凶,濡湿了副驾驶的座椅。见她泫然泪下的模样,他忍不住问:“你还爱他?”
江斯月没有回应。
还爱他吗?或许不爱了。
可是,她为什么会如此心痛呢?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再爱他了。
但是,十几年的感情像是铸成了她的血肉。想要将它剥离,得用一把尖刀,一点一点地剜,一点一点地剔,直到鲜血淋漓、面目全非。
江斯月的沉默,像一颗投湖的石子,坠落至裴昭南心底最阴暗、最潮湿的地方。恨意伴随着爱意,如野草一般疯长。
她还爱着别人。
她怎么能?她当他是什么?
一阵疾风骤雨过后,更过分的想法冒了出来。
“na”
他停了下来,温柔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手指揩去她的眼泪,为她清除视野里的一切障碍。
这毫无缘由的温柔令江斯月起了疑心。
裴昭南擦去车窗玻璃上薄薄的水雾,她这才隐约看见北一宿舍楼下有一个略显眼熟的身影。
“你说的男朋友,”他问道,“是他么?”
江斯月呼吸骤停,瞳孔地震。
是他!魏一丞!!他来北京找她了!!!
她想看得更真切一些,却被裴昭南扼住手臂。
波澜再起,极致的羞辱感,刹那之间,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还有席卷四肢百骸的浪潮。
江斯月呜呜地哭了出来,泪珠一颗接一颗地砸到皮质座椅上,水花飞溅。
“别、别这样……”她挣扎着向身后的人求饶,“我求你了,求求你……”
至少、至少……别在那个人面前。
她承受不住。不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嘘,别出声。”
裴昭南的笑容卑劣又得意。
“好好感受,na”他像恶犬露出獠牙,贴近她的颈,“who is fkg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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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景致在泪光中晃动,萧疏的草木、凄清的路灯、灯下的人影……模模糊糊连成一片,泛着溟濛的光晕。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斯月勉强辨认出涂鸦墙上的天狗食月图。
黑色的狼狗眼冒绿光,咬碎薄玉似的月亮,仰天吞噬,贪得无厌,需索无度。
可怜的月亮在犬齿之下破碎凋零,仿佛含泪的美人面,泣涕如雨,纷纷而落。
她试图回忆高中教科书上的知识,让自己在颠簸之中保持清醒。
书上说,天狗食月是一种天文现象,通常被称作月食。若地球运动到太阳和月亮中间,三者恰好或几乎处于同一条直线,那么太阳直射到月亮的光线会部分或完全地被地球所遮挡,月亮会陷入彻底的黑暗。直至其中一方主动退让,月亮才会重见光明。
天上也好,人间也罢,三角关系复杂如斯。
古人不懂科学道理,编出了一则神话。
神话里说,一条恶犬没日没夜地追着月亮跑,一追到月亮,便一口吞下。恶犬最怕锣鼓与爆竹,人们便用锣鼓和爆竹对付它。一听见声响,恶犬只能被迫将月亮吐出。它哪能甘心,又再度追了上去……
现在,这条恶犬正在对月亮做这样的事——先吞进去,再吐出来。
吞吞吐吐,反反复复,昼夜不歇,日月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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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ps:天狗食月和月食的相关描述参考资料。
魏一丞在宿舍楼下等了足足一晚上。
一月初, 数九寒天,北风呼啸。他从上海来,穿得单薄, 手脚冻得像冰砖。
这段时间,他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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