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他的猎枪。很久没用了,子弹都受潮了,他收在那里,怕吓着楚沅,从来没展示过。
楚沅解开油布,枪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检查了一下枪膛,动作很熟练,然后从旁边的木盒中取出两发子弹。
填弹,上膛。
“咔嚓。”
机械声在寂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段妄坐了起来,楚沅转过身,枪口自然下垂,没对着任何人。他看着这个相处了两周,做过无数亲密之事的男人,跟看陌生人没区别。
“醒了?”楚沅说。
这好像也是他对楚沅说的第一句话。
段妄没吭声,视线移到他手中的枪上。楚沅走过来,弯腰捡起连接两个人脚踝的铁链。
他把铁链拉直,放好,然后举起猎枪。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山中寂静。火药味在狭小的木屋散发出来,浓烈刺鼻。铁链应声而断,子弹击中的地方,铁环扭曲,一截散掉的部位滚了两圈,停在段妄脚边。
余音还在耳朵里嗡嗡作响。
楚沅放下枪,枪口还在冒烟,他指了指炉子,那上面架着小铁锅,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东西,肉香混合着药草味。
“早餐。”楚沅很寻常地说,好像今天和往日并无不同,“炖了一早上。”
段妄看过去,又移回楚沅脸上,嗓音沙哑:“哪来的肉?”
“兔子啊。”楚沅笑眯眯的,似在模仿他的恶劣表情,“炭烤小兔,红烧小兔,清炖小兔,麻辣小兔……都在里面了,我处理得很干净,你教我的方法。”
段妄脸色一瞬间变得异常难看,胃里如同被倒灌了冰块。
那几只圆滚滚的幼崽,他还记得楚沅蹲在兔窝前喂草的模样,还有那个歪歪扭扭的围栏。
楚沅看他脸色越来越差,终于“噗嗤”笑出声来。
“吓你的。”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只是些野山菇。”
楚沅把枪随手一扔,取出枕头下的日记本,接着抓起段妄挂在墙上的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车借我。”不是询问,是通知。
段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要走?”
楚沅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拉开们,冷空气灌进来。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他就这么扬长而去。
段妄坐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盯着地上断裂的铁链,盯着炉子上海冒热气的炖锅,盯着院子里那窝蠢名字的小兔。
几秒钟后,他猛地站起来,冲出去。
越野车已经发动了,引擎在清晨的山谷里回荡。楚沅坐在驾驶座,车窗摇下,他正调整后视镜。
段妄跑过去,手掌拍在车窗框上。
“喂!”他声音有点急,“真这么无情?”
楚沅从后视镜里看他,微笑:“这几晚过得不是很愉快吗?简直不要太多情。”
“连你男朋友也不要了?”段妄盯着他,“连句再见也不说?”
“段妄。”楚沅表情冷下来,“囚徒和绑架犯之间,要说再见?”
段妄语塞。
楚沅挂挡,松离合,踩油门。
“炖蘑菇记得吃,”他说,“我做得很用心呢。”
然后车窗摇了上去。
越野车碾过碎石,驶上那条来时的狭窄山路,扬起一片尘土。段妄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在晨雾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山路拐角。
他站了很久很久,直到——
“嗡。”
远处突然传来靠近的引擎声。
他心头一喜,以为楚沅去而复返,终究是在和他闹着玩。但才迎上去几步,就听出来的不是一辆车,是好几辆。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段妄表情冷了下去。
十几辆车浩浩荡荡开了过来,其中还有警车。车门砰砰打开,穿着制服的人叫他举手别轻举妄动。
是被楚沅的那道枪声吸引过来的。
熟悉的脸孔也在其中,卓世衡、邵临川、林清让、路知微。他们有的穿着高定西装,有的是实验室的白大褂,和这里格格不入。
他们厉声质问他:“沅沅呢?!”
段妄的目光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走了。”两个字,轻飘飘的。
“走?走去哪?”
几乎是同时,四个人的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车上装了信号加强器,那个久久没能联系上的人,此刻主动给他们发来了消息。
每个人看到短信内容的刹那都呼吸停顿了一下。
卓世衡第一个抬头,再也不管其他人,当机立断上车,吩咐伺机:“回市区。回铂悦云湾!”
“卓总,那这里——”
“废什么话!开车!”
四个男人又接二连三急匆匆离去,好像收到的内容给了他们莫大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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