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在认识我之前就有驾照了,你是在驾校学过吗?”
“嗯?”周围喇叭声重,周岚生险些听不清自己的话,端玉却丝毫不受影响。
她疑惑地瞧了瞧丈夫:“考驾照当然要报名驾校,你不是也有驾照吗?”
“不过我原先以为学车只用实操,后来才发现还有理论考试,还好不难。”
车流如同被淤泥挤占水道的小溪,一路艰难地行进,端玉把车往前滑了一小段距离,阻止旁侧车道企图插队的家伙。
她的双手攥紧又放松,手指与正常人无异,或许比正常人更加修长齐整。
然而平坦的皮肤下随时可能钻出来黑乎乎的触手,周岚生移开眼睛,停止探究妻子这层天衣无缝的外壳。
她不是人,他数不清第多少次告知自己。密如蛛网的寒意慢慢爬上四肢,周岚生身处其间,反而莫名其妙提不起逃跑的心思。
他没有报警,没有通知亲友,没有收拾行李连夜远走高飞,像被蛛丝勾住放弃挣扎的虫蚁,安静等待自己履行猎物使命的那一刻。
按照端玉的意图,他今晚即将降临的使命大概就是……
坐在怪物的副驾驶座上,周岚生用力闭了闭眼。
既然早已打开天窗说亮话,端玉便不再委屈自己强吞人类的家常便饭,她的丈夫做足心理建设,叫住打算带着生肉回房间的她,将人请上餐桌,双方面对面就餐。
含血的腥味缓缓地飘,与饭菜鲜香的热气相搅和,让这顿晚饭的氛围分外诡异。
由于没什么胃口,周岚生最终放下筷子。
本来他没有进食的计划,可妻子误会他工作太累,又受手上的伤所制,自告奋勇要亮一手,于是有了面前的一盘菜。
“你不吃吗?”黑色物质粘着餐桌边沿,发出女性的嗓音,“你中午在公司吃过了吗?”
“中午吃得有点多,现在确实不饿。”眼前四分五裂的人皮里探出几根触须,周岚生面不改色,沉着地注视它们,耳中传来湿润的咀嚼声。
与此同时,他的后颈掀起一片鸡皮疙瘩,搭在右手绷带上的指尖凉得发麻,因为有根触手欢快地缠上他的腰。
力道不轻不重,位于拥抱他和勒死他的中间值。顶端挑起衣摆,光滑冰凉的触感瞬间席卷大片皮肤,周岚生的脊背一僵。
“不饿就行。对了,出院前我帮你换衣服,看到你上半身的淤青几乎好全了,还有疼的感觉吗?”妻子的嘴唇被撕扯成两半,她的声音爬上桌面。
周岚生说:“没有。”
“那就不用担心了。”也许忘记自己以本体示人,端玉裂开的眼睛弯起来,嘴角勾起柔和的弧度。
触手蜿蜒向上,温和地抚摸每一寸肌肤,它的寒凉导致肌肉紧绷,周岚生暗自倒吸一口气,怀疑这东西要从他的领口冒出头来。
鸡的血水濡湿塑料桌布,另一条触手充当抹布,欣然擦去污渍,它伸长到吞食鸡肉的口器旁,仅有的一点血迹被长舌舔干净。
黑色黏液裹住端玉身边的椅子,她浑然不觉,或者根本不在意,只顾咬断最后一根鸡腿骨。
“我再确认一遍,”像人一样说话的那团软物问,“你今晚没什么要紧事吧?”
“没有,但——”
触手止住周岚生的话音,它眨眼间缠绕脖颈覆盖口鼻,施力把人拽向另一侧的靠背椅。
眼看肩膀要重重摔进椅面,触手从下方充作软垫接住男人的身体。
伸长的触须凑近他显露出诧异的面孔,端玉道:“可能会有点疼。”
她还没说完,单薄的家居服被一下扯开,有颗纽扣崩得老远,掉在地板上“啪”的一声。
吊灯悬在视野正中央,明亮刺目的光线让周岚生一瞬间眼前发白,他皱起眉头,本能地抬手去拽脸上的异物,胳膊才举到半途,便被无情控制。
不知哪来的触手卷住他完好的手臂,又小心翼翼提起裹在纱布里的右手,自手腕处收紧,把它们一并扯过他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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