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月悬握住她作乱的手,目光从纸面转到她脸上,片刻露出忧色,“累了?去榻上休息一会儿?”
慕情没说话。
情绪平静安稳的时候,她常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有人无条件地陪伴她,宠爱她,为她提供精神、物质、人脉、武力等各方面的帮助与支持。
只要回头,他就在身后。
只要不执着于探寻一个ai造物的真正想法和内心世界,她就可以去这庞大虚拟世界里的任何地方,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体验现实里无法体验的人生。
然而她的情绪并不时常平稳,也是真的很喜欢月悬,所以即便时刻不停地提醒自己,依然还是放不下。
怎叫一个作茧自缚。
“我可能要睡一段时间。”她捏捏月悬的手,轻声说。
“一段时间?”月悬咀嚼着这个表达。
慕情迟疑道,“大概……要几天吧。”
她刚才就隐隐有眩晕之感,整个人十分沉重,才趴在了桌上,现在勉强能动的也只有手而已。这种感觉很熟悉,她可能又要“下线”了。
“你别……”担心。
话还没说完,就见月悬似乎反应过来,突然变了脸色,慌乱地伸手把浑身无力的她拉过来捞进怀里,迅速摁下了桌角下的一处机关。
慕情想说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只是睡着而已,反正也不是一两次了。
可喉咙已经发不出声,只看到钟武急急忙忙推开门冲进来,就陷入黑暗中。
医师们来得很快,但也没能阻止慕情的昏睡。她像是灵魂突然离开了世界,只剩下一副软软的躯壳,连维持生命本能都十分艰难。
只能按照以往的惯例,给她扎针稳住心脉,又开些滋补的方子。
忙乱一阵后,情况稳定下来,众人陆续退出房间。王府里的其他人也闻讯赶来,在门口与医师交谈几句,进来看望。
月悬坐在床边,握着床上人有些冰凉的手,微垂着头一语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慕情有很严重的昏睡症,还有……失忆症。
这种毫无预兆的昏睡,即便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依然让人忧心,连惯常笑意盈盈的海棠和无心,都敛了笑容。
海棠伸出手,探了探她额头温度:“上午时还好端端的,怎的突然就发作了?”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慕情这病来得莫名其妙,是大约两年前突然出现的。那时候比现在严重多了,隔几天就要陷入昏睡,醒来时常弄不清自己在哪儿,爱说一些胡话。
他们请了无数名医看诊,也没能弄明白具体病因,只猜测大概是精神方面的问题,是以大家都尽量顺着她,总算让病情逐渐好转,除了偶尔发作,其他时候都活蹦乱跳的,看不出什么毛病。
算起来,最近一次发病,已经是三个多月前。难怪大师兄都惊得失了方寸,惊动了大半个王府。
无心伸出胳膊肘轻撞了她一下,海棠回神,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才发现大师兄被师父单独叫了出去。
“你猜他们在说什么?”无心问道。
海棠没做声。
无心继续道:“听说前段时间,两人好像闹了别扭。”
“小师妹病得古怪,”海棠摸摸慕情沉睡的脸,声音略带叹息:“大师兄也不容易。”
门外,眷王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停住,回身看向沉默的大徒弟。
“说说罢,怎么回事?”
本来小辈之间的感情问题,他不好插手过问,可这两人都不是个省心的,之前互相闹闹小脾气也就算了,好端端弄得旧疾复发,少不得要问上一问。
月悬看着前方虚空,沉默许久,向来不愿在他人面前展现弱势的人,难得露出了片刻的迷茫与痛苦。
“我……也不明白。”他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父亲,我不知该怎么做才是对的。这两年,她的性子变了许多,我既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又怕……她只是生病了。”
李乘风拍了拍他的肩:“这般瞻前顾后、犹豫不定,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你们自小相识,情谊非比寻常,再相配不过。但若是实在不合适,还须早做了断,否则成就一双怨偶,反而不美。”
这样的道理月悬又何尝不知,他心中顾虑重重,深深觉得自己并非良配,该及时抽身离去,可……
“可是……我舍不得。”月悬的声音极轻,转瞬就被风吹散。
·
连续几日的梦境,让慕情的精神有些萎靡,她站在庭院里,沮丧地望着荷花池边的小石亭。
游戏中,她很喜欢和月悬坐在这里看书,偶尔看累了,就去把厨房的狸花猫“肉包”抱过来玩,月悬会轻声念书给她听。
晚风拂过,残荷轻摇,仿佛还能听见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或是他念文章的清冽嗓音。
但此时此刻,慕情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这世界上,其实并没有一个人像她幻想中那样深爱着她。
月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