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头。更是指这电梯随时可能“叮”一声停在某个楼层,门滑开,走进陌生的邻居、快递员、或是其他任何可能会用好奇或审视目光打量我们的人。在那样的目光下,我们三人此刻这纠缠不清的关系,将无所遁形。
王明宇听着我们俩这如出一辙的、带着害羞和顾虑的解释,唇角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些,那笑意甚至蔓延到了眼底,让他整张脸都显得生动而柔和。他没再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似乎早已预料到我们的反应。只是那目光在我们身上——在我樱花粉的毛衣、泛红的脸颊,和苏晴米白的开衫、红透的耳根——缓缓地、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满足,温柔地扫过。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两个让他头疼的、麻烦的“所有物”,更像是在欣赏自己最为珍视、精心收藏的、两件风格迥异却同样让他心动的艺术品。一件娇艳灵动,一件温润雅致,此刻都因他而染上羞涩的红晕,这认知显然带给他一种隐秘的、巨大的满足感。
就在这微妙而温馨(尽管建立在如此扭曲的基石上)的沉默即将被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打破时——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液晶屏上的数字稳稳地停在了“1”。
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门外,大厦一楼大堂明亮得有些炫目的光线,混合着中央空调送出的、带着清新剂味道的暖风,以及隐约的人声、脚步声、前台电话铃声……属于外部世界的、嘈杂而真实的气息,瞬间涌入了这个短暂封闭的小小空间。
我们三个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同时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和身体姿态。
王明宇脸上那抹罕见的、真实的温柔笑意迅速收敛,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从容、波澜不惊。他挺直了原本微微后靠的身体,率先迈开长腿,步履稳健而有力地走出了电梯。黑色的皮夹克随着他的动作划出利落的线条,185公分的身形在开阔的大堂里更显挺拔,瞬间又变回了那个行走间自带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商界王者。
苏晴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将刚才电梯里所有的羞赧与慌乱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她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些,虽然耳根还残留着淡淡的粉色,但神情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温婉得体。她抬手,极其自然地、动作优雅地理了理米白色开衫的下摆和肩线,将那抹方才被王明宇揽过的、可能存在的褶皱抚平,然后迈着轻盈而从容的步伐,跟在他身后大约半步的距离,姿态娴静,如同一位教养良好的女伴。
我走在最后,手指下意识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温度,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我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这件柔软的、樱花粉的粗棒针毛衣,那温柔的颜色此刻在明亮的大堂光线下,显得愈发娇嫩。心里那点因为当众亲密(尽管只有我们三人)而产生的羞涩和无所适从,如同阳光下的朝露,渐渐蒸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饱胀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甜蜜感。这甜蜜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妄,像包裹着毒药的蜜糖,明知危险,却依旧让人忍不住沉溺于那一刻舌尖触碰到的、短暂的甘美。
阳光从大堂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倾泻进来,在地面光洁的大理石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我们三人,前一后中,走向旋转大门,身影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时而交迭的影子,融入门外那片车水马龙、人潮熙攘的、真实的世界。
而电梯里那短暂、私密、充满了复杂情感交错的几分钟,则像一颗被悄悄含在口中的、滋味难辨的糖,缓缓地、深入地,融化在了这个看似平常的周末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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