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看着我时,眼睛里是下属对上司的尊重,偶尔有对抗,有坚持,但总是保持距离。”
他顿了顿,深褐色的瞳孔里有什么情绪翻涌。
“现在……”他缓缓地说,“现在你看着我时,眼睛里会有水光。会害羞,会躲闪,但也会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要把我吸进去。”
我的呼吸屏住了。浴室里的水汽似乎更浓了,镜面又蒙上了一层雾,我们的影像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王明宇忽然抬手,用掌心擦开一片镜面。这个动作让我们的倒影重新清晰起来——他站在我身后,比我高出一大截,肩膀宽阔,胸膛结实。而我靠在他身前,整个人几乎嵌在他怀里,浴袍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敞开了一些,露出更多胸口泛红的肌肤。
“有时候我会恍惚。”他说,声音就在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我湿漉漉的耳廓上,“觉得这是两个人。一个是跟我工作了七年、我最得力的下属林涛。一个是现在站在这里、会在我怀里发抖的林晚。”
他的手臂从后面环住我的腰,手掌贴在我小腹上。隔着浴袍厚厚的布料,我依然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量。
“但有时候我又很清楚,”他继续说,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垂,“你们是同一个人。灵魂是同一个,记忆是同一个,连一些小动作都一模一样——紧张时会用拇指摩挲食指侧面,思考时会无意识地咬下唇,专注时会微微眯起眼睛。”
我的眼眶突然发热。这些细节,这些我自己都没注意过的习惯,他都记得。
“王明宇……”我轻声叫他,声音有些哽咽。
“嗯。”他应了一声,手臂收紧,把我更紧地搂进怀里。我们的身体在镜中紧贴在一起,他深灰色的衬衫布料与我白色的浴袍形成鲜明对比。
“我说你现在太有女人味了,”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里终于有了些熟悉的调侃,但那调侃下是更深的情绪,“不是在抱怨,林晚。”
他转过我的身体,让我面对面看着他。浴室柔和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四十五岁的男人,眼角有细纹,鬓角有几根白发,但眼睛依然明亮锐利,此刻那锐利里却盛满了某种柔软的情绪。
“我是在说,”他一字一句地说,手指轻轻抚开贴在我额前的一缕湿发,“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出你。无论你是穿西装打领带的林涛,还是现在这样……”
他的目光从我湿漉漉的头发,看到泛红的脸颊,看到微微敞开的浴袍领口,再回到我的眼睛。
“还是现在这样,刚洗完澡,头发滴着水,穿着我的衣服,整个人都沾着我气息的林晚——我都能一眼认出来。”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滚烫的,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柔,眼角的细纹因为这个笑容而加深。他低下头,吻去我脸颊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别哭。”他说,嘴唇贴着我湿润的皮肤,“你现在这样很好,林晚。比以前更……完整。”
“真的吗?”我哽咽着问,手指抓住他衬衫的前襟,布料在我手中皱成一团。
“真的。”他肯定地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从前的你把太多东西都压在心里,把自己包裹得太紧。现在的你……”
他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
“现在的你会哭,会笑,会害羞,也会……大胆。”他最后选了那个词,声音里带着笑意,“会穿着我的浴袍在我面前晃,会主动吻我,会在床上说那些以前打死你也说不出来的话。”
我的脸更红了,但这次不只是因为害羞。
“你喜欢现在的我吗?”我问,这个问题我其实问过很多次,但每次问都还是会紧张。
王明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我很久。他的目光像有实质的重量,一寸寸扫过我的脸,像是在重新确认每一个细节。
“我喜欢你。”他终于说,声音很稳,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不是喜欢从前的你,也不是喜欢现在的你,是喜欢你这个人。无论你是什么样子,什么性别,什么年龄。”
他的手指抚上我的脖颈,那里脉搏正快速跳动。
“这里,”他的指尖轻按脉搏,“跳动的方式没变。”
然后他的手指移到我的眼角:“这里,专注时会微微眯起的习惯没变。”
再到我的嘴角:“这里,紧张时会无意识咬住的习惯也没变。”
最后他的手贴在我胸口,隔着浴袍厚厚的布料,掌心覆盖在我心脏的位置。
“最重要的东西,从来都没变。”他说,深褐色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有光在流动,“所以别再问我喜欢哪个你这种傻问题,林晚。你就是你,我喜欢的从来都是完整的你。”
浴室里的水汽正在慢慢散去,镜面上的雾气也渐渐褪去,我们的倒影重新变得清晰起来。我看着镜中——他拥着我,我靠着他,两个人像两棵根系缠绕的树。
“王明宇。”我轻声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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