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姐儿——”
黄樱惊了, “娘!”
苏玉娘头也不抬, 缝着手中的棉袄, “听见了。”
“娘!真哥儿说话了!”
“昨儿便说了。”
黄樱抓着软乎乎的小孩儿, 真哥儿随娘, 皮肤白, 眼睛黑葡萄似的, 她逗了一会子,发现只会说“爱姐儿”。
她咋舌, “我可没偷偷教他。”
苏玉娘失笑,“还不是宁丫头和允哥儿,一天天尽跟他说二姐儿做的这也好吃, 那也馋死人。”
她将最后一针收好,提起青布夹袄抖了抖。
黄樱凑过去,摸了摸,“娘的手艺真好。”
北宋棉花种植并没有推广,冬日里御寒的棉可算是奢侈物儿,要不是谢府上赐下,凭他们是买不起的。
这小小的青布袄领上还绣了花,宁丫头的是蜀葵,允哥儿是竹,真哥儿是福字,做大了些,预备着他会跑了再穿,到时候去外头也不怕冻着。
给大哥儿的早便托人捎了去。
除了袄子,还做了夹了棉的裆裤和棉鞋,娘熬夜做了好几日才赶出来。
“也不知兴哥儿甚麽时候回得来,天寒地冻的。”娘又念叨了。
黄樱也为素未谋面的大哥儿担心。
那服役条件都很艰苦,干粮也要自个儿备着,淘河时人站在淤泥里头,一日日下来,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兴哥儿比她还小一岁呢。
“还有萍姐儿。这嫁到西京也一年了,连个信儿也不来。年前你爹还盼着呢,结果如今也没等到。”
黄樱对那个印象中的姐夫没甚印象,她拿起娘绣的花,“那孙大郎去岁落第,今年也没见人,眼瞧着春闱近了,他能不来?”
“也是。”苏玉娘这才松了口气,“怕是雪大,耽搁在路上了也不准。春闱可是大事儿,他们家怎么着都要来的。咱们等着便是。”
不过,她吊起眉头,“什麽孙大郎!那是你姐夫!”
黄樱吐了吐舌头,忙提起袄子,“娘真能干!绣得真好!”
苏玉娘笑,“多的给你留着,我好生绣一件袄,攒进嫁妆里头。”
“娘,给你跟爹做袄罢,我嫁人还不知到什么时候呢。”
“胡说!”说起这个黄娘子便气,拧了她一把,“你个妮子!那茶油我想着给你放进嫁妆,到时多好看!你竟给我吃了!真真气死我!不省心的!”
“哎呦,娘疼疼疼!”
“剩下的再不许动!不然仔细你的皮!”
黄樱将挎布包取来,今儿的收入抛去跟老婆婆买豆腐、豆干,还有猪肉这些,剩一贯八百文,可不少呢。
果然,黄娘子听见铜子儿的声音,顾不上念叨,立马拿起麻线串钱。
数完钱,娘脸上泛起红光,压低声音,“乖乖,可万万不能到外头胡说!”
她早将宁丫头和允哥儿打发出去了。数钱都避着,就怕宁丫头那个大嘴巴逢人说漏嘴。
黄樱敷衍道,“知道了娘!”
她急急忙忙往灶房跑,爹砌的窑炉烘好了!
“慢着些!急甚!”苏玉娘叹了口气。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她近日忙着托媒人给二姐儿相看人家。二姐儿是腊月生的,如今都十四了,眼瞧着亲事没着落,她心里放不下。
如今二姐儿有摊子,有手艺,长眼睛的人都瞧得见,她定要找个好人家。
大姐儿的婚事,说实在话,若不是大姐儿执拗,她是不肯的。
黄樱跑进灶房,爹和两个小孩儿都围着。
上下炉膛都烧着火。
宁丫头仰着头,学娘说话,“这也忒费柴。”
爹说打鸡子的今儿再试试便能好,这会子让她看着窑炉,自个儿出去继续旋车床了。
黄樱捋起袖子,开始和桃酥的面。
猪油这些日子已熬了许多,她称了三斤出来,加砂糖和盐搅匀,加入蛋黄,然后加入面和娘自个儿从草木灰中滤的碱搅拌均匀。
蛋黄中的油脂能让桃酥更酥,碱除了增加风味,还能让桃酥更上色,颜色更金黄。
桃酥很简单,面和好以后分成一个个的小剂子滚圆,然后用大拇指沾上白芝麻,将小圆球中间摁下去,捏成窝窝头形状。
烤的时候是很治愈的,这个窝窝头形状的小球,四周会伸展、躺平,变成桃酥饼状。
四周边缘要厚些,这样烤出来桃酥边缘就会有裂开的厚厚的边,很好看。
除了最基本的原味,她还做了红枣的、胡桃,——也就是核桃的。
除了甜的,还做了咸甜味儿的,一共四种口味。
她已经在脑海里幻想铺子里如何陈设这些香香甜甜的食物了。
现在就等攒够了钱,再磨一磨娘,赁下一间铺儿来。
桃酥的烘烤温度要一百八十度左右。窑炉的温度,她还没有经验,要多试几次,才能大致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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