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提父母梅述清还能好好和他聊一聊,但基本的素养让他并不愿意迁怒梅若瑾,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反问:“是吗?那他们怎么不来?”
梅若瑾急忙道:“没有,他们就是……”
他们爸妈结婚早,有孩子也早,现在也才四十多岁,说精力不足坐不了飞机高铁那跟糊弄鬼没差。
梅若瑾在最开始就希望父母能跟着一起来,但他爸妈太在乎父母的面子,他爸甚至拍桌子说只有儿女低头认错,又骂他哥这么多年不联系简直不孝,折腾几天,末了还是不来。
不用他说,梅述清都能猜到是什么反应:“应该是在吹胡子瞪眼痛骂不孝子,顺便表示如果我不回去以后也不用回去吧?”
梅若瑾没想到他猜这么准,脸色一变,还要试图解释辩白。
梅述清懒得听,因为他真没想过回去,十八岁一无所有的自己尚且不怕,更不要说现在的自己,就算没有方浥尘,他好端端有手有脚的正常人干什么不能活。
他维持着双手环胸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你是想说他们就是嘴硬心软不想低头吗?”
梅述清礼貌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越发疏冷遥远了:“非要分出输赢高下的关系有在意的必要吗?”
就算没有方浥尘、没有张哥。
他也不认为一段需要竭力维护仍充斥着贬低、冷漠的关系是正常的,中间偶尔的好是一种驯化,以亲缘血脉为名的驯化,他要这种不愉快的关系做什么?卖废品都属于有害垃圾。
在梅若瑾呆愣的眼神中,梅述清忽然想到什么,挑了下眉梢:“你说他们嘴硬心软,不肯低头。”
他话锋一转:“可他们不一直在对你低头吗?”
从不喜欢的衣服、玩具,已经做好又撤掉的饭菜,再到定好的旅游城市,配置不够最新款游戏的笔记本……
多多少少总有一些片段停留在记忆深处,梅述清来看梅若瑾只是为了杜绝以后的麻烦:“你们一家三口很好,没必要多加一个人,我也有自己的家人朋友。”
他客气而直白道:“谢谢你的关心,但我们的生活已经不需要彼此的介入。”
抬眼时上翘的眼尾也像是刀刃上的月光。
梅述清出门时第一时间看见等在对面的方浥尘,时间将近四十分钟,梅述清不禁蹙眉,想问他不会一直在这等着吧,不等开口,方浥尘自然而然要来握他的手,神情从容自若:“想吃什么?”
梅述清是真饿了:“火锅,适合这个天气。”
直到上车方浥尘才略带慎重问:“清清处理好了吗?”
梅述清早知道他要问,而到现在也没有回避的想法:“说清了,以后应该没什么事了。”
方浥尘脸上的不放心如此明显,梅述清又补充道:“放心好了,梅若瑾还是人品过关的单纯青年,如果我们只是同学大概率会相处不错。”
可偏偏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身为年幼的那个更没有选择权,错不在他,然而有时候只是看着他,梅述清就无法避免地想到父母。而从某些方面来说,梅若瑾的的确确是既得利益者。
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淡定的毫无起伏,方浥尘搭在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他想要追问一切,但又担心青年仍旧回避过往,于是连询问都成了压力。
梅述清注意到了,他不爱提过往的原因很简单,对成年人来说你的诉说只会成为谈资,没有人可以切身体会你的心情。
但方浥尘不一样。
梅述清反复怀疑、不断确认,终于得出结论——这个人大概率的确爱他。
梅述清语气平静:“我父母结婚太早,有我时也太早,他们还没有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所以出了月子就将我送到爷爷家。等到后来有梅若瑾时,他们心智更成熟,而那时事业也有所成就,可以将这个孩子留在身边。”
至于大儿子,反正都习惯交给家里老人,就没必要大动干戈接回来了。
不得不说孩子对父母的孺慕似乎真的是与生俱来,十五岁的他因为爷爷一句大城市的教育资源更好而短暂的去过那个光鲜亮丽的房子。
梅若瑾第一次见他脱口而出的是一句:“你就是我哥哥啊?”
原本隐秘的期望瞬间凝滞,仿佛兜头浇了一桶冰水,梅述清只有努力维持着冷淡的表情,才不至于让自己更难堪。
直到一次放学早,他回来时正好听见母亲的一句抱怨——他没在我身边长大,我就是亲近不起来。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留在牢笼看一张温和亲切的假面。
少年人的自尊心那么重,重到可以压下一切,重到对谁都绝口不提。
“我那时候死活要回老家上高中,我爷爷给我一顿打,后来拗不过我还是同意了。”
他的父母明显松口气,却还要装作苦口婆心的劝诫。
“后来我高考结束,爷爷在假期中去世,他们想卖了老宅,说反正以后都不回去了,我不同意,最后闹得除我之外他们都不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