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你不能不给我这个面子。”
骗她的。我在家练过。
我起身去主卧的洗手间里找她的牙刷和牙杯,和洗漱用的小水盆。她起不得床的时候就用这个,周姐走前交代给我了。我把挤上了牙膏的电动牙刷递给她,手里拿着小盆接在她的颌下。
她无可奈何地接下,两手捧着自己的牙刷手柄,摇头晃脑地刷牙。她向来一生病就显得万分乖巧,就着我的手探着脑袋喝粥也可爱,勺子送到嘴边,让张口就张口。我看着她,心底忍不住生出一些绮念。罪过。
“确实是长了不少本事。” 她发出满足的喂叹,给了我很高的评价。
我知道她喜欢。这是我们六年前的夏天在那个海滨城市同居时最喜欢的宵夜,店就开在住处楼下。我在实习的公司吃过晚饭还要再加会儿班才能回来,她有时候会嘱咐我留点肚子,从车站接到我,我们在微凉的夏夜晚风中手牵手走回家,最后总是钻进这家店。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张姐过来了。
顾晚霖说她躺得实在乏累,想活动一下洗个澡。我自觉地把她交给张姐,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她让张姐找把伞给我,又叮嘱说外面风大雪大路又滑,早点打个车回家,上了车记得把行程分享给她。
我也乖巧说好,又补充道,“明天是周末,如果雪停了,天气好的话,我会来带你出去,我们去看雪。但你今晚要好好休息。”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圣诞番外:2023年12月24日
“圣诞快乐”
我给阿清开门的时候,她几乎要把抱着的一棵小小圣诞树直接怼到我怀里,龇着大牙乐得没心没肺,明媚张扬。
那双我需要仰望才能看到的深棕色眼眸随即跟着她主人的蹲下的动作,贴心地降到让我可以毫不费力平视的高度:“今天起得这么早?是不是感觉好些了?”
我望着那双清澈温和的眼睛,一走神想到去年告诉被禁锢在病床上、不知时日的我“今天是平安夜”的那个人,地球遥远的另一半边的护士jane。
她生着一双和阿清很像的眼睛。
那天我盯着jane的眼睛看了很久,害她到最后摸不着头脑地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问我是不是她的脸上粘了什么,我才发觉自己这样很是失礼,和她道歉。
“顾晚霖?顾晚霖?” 见我走神,阿清的声音有点着急,我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握着我的手,摩挲到手腕我才有迟钝的知觉。
“怎么手这么冷?觉得头晕么,还是哪里痛?”
受伤后我确实很难集中注意力,常常走神,原因无外乎就是阿清问的这两个,又或者是压制痉挛和神经疼痛的药物让我的大脑变得迟缓许多。我像是一个被关在玻璃牢笼里的囚徒,想事情须得更用力才行。
“没有,今天挺好的。”
外面冷飕飕的,这个笨蛋还敞开大衣,露着里面穿着的圣诞毛衣,羊绒围巾也戴得松松垮垮,还是六年前我送她的那一条。我把轮椅往后摇了几步,让她赶紧进来,别再受了冷风胃痛。
随便瞥一眼玄关处的落地穿衣镜,我发现自己竟不自知地扬着嘴角。
好吧,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她来,我很是开心。
天一冷下来,这副不争气的身体不是这里酸就是那里痛,一时冷又一时热,坐起来要么胸闷气短、要么头晕目眩,又拖着我在床上蹉跎好些时日。
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身体终于适应这个城市湿冷阴沉的冬天,不再跟我作对,能让我这样好好端坐着和她一起度过今天,也值得开心。
开心开心。
自从受伤后,快乐变成了最罕有的情绪,过去浑浑噩噩的一年里,每一次感到开心的日子都变成了可喜可贺的里程碑,值得我把它们深深地刻印脑海里。
送走爸爸妈妈的那天,我十分笃定地想,我不可能再快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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