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的门被从外面锁死。
所有侍女都被屏退,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两个人。
玄夙归背对着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櫺的缝隙中洒落,勾勒出她挺拔的轮廓——肩背如削,腰肢劲瘦,黑金龙袍在冷光下泛着幽幽的寒芒。
她太高了。
即使隔着整个寝殿的距离,那道身影依然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戚澈然被缚在蟠龙金柱上,双臂高举过顶,玄铁锁链勒得手腕处血肉模糊。
他的身体因为维持这个姿势太久而微微颤抖,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她就这样背对着他,站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不说话,不回头,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仿佛她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尊雕塑。
又仿佛他在她眼里根本不存在,不值得她分出哪怕一丝注意力。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注视更加可怕。
戚澈然能感觉到空气在一点一点变得沉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缓缓收紧,要将他碾成齏粉。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像猎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反应,从脊椎窜上头顶,让他的四肢都开始发软。
终于,她动了。
她转过身,缓步向他走来。
脚步声很轻,踩在金砖上几乎没有声响,却一下一下踏在他的心上。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足以倾国倾城的脸。
眉如远山,眼若寒星,鼻樑高挺,薄唇微抿。
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冷泽。
她美得不像凡人,美得让人心悸……
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金色的竖瞳。
瞳孔细长如缝,冰冷如深渊,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情绪。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龙的眼睛。
她走到他面前,停住。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像在俯视一只螻蚁。
戚澈然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她的目光,却被那双眼睛死死钉住,动弹不得。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欲望,没有嘲弄,没有任何他能读懂的情绪。
只有一片彻骨的、近乎神明般的冷漠。
仿佛她站在云端,俯瞰着芸芸眾生——
而他,只是她脚下的一粒尘埃。
她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上涂着鲜红的丹蔻,像是浸过血。
她的指尖抵在他的下巴上,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
「看着朕。」
她开口了。
声音低沉而平淡,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听不出任何波澜。
不是命令,不是威胁。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你必须看着朕。
戚澈然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与她对视。
他看见她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那影子渺小而卑微,像一只被猫戏弄的老鼠。
「三年了。」
她的指尖从他的下巴滑到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器物。
「朕看了你三年。」
戚澈然的瞳孔微微收缩。
「五国盟会上,你弹《平沙落雁》。月白长袍,发间簪着白玉兰。」
她的声音依然平淡,却让人从骨子里发寒。
「朕当时就在想——这个人,朕要定了。」
「你……」
「朕没让你说话。」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指甲嵌入他脸颊的皮肉,带出一丝血珠。
戚澈然的声音戛然而止。
「朕说话的时候,你只需要听着。」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规则。
「听明白了吗?」
戚澈然咬着牙,没有回答。
她等了三秒。
然后,她的手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
「朕问你话。」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金色的竖瞳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一头巨龙被冒犯时的不悦。
「听明白了吗?」
戚澈然的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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