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朝廷与储君不可大意待之。
青坞也有类似担忧。
她不通政务兵事,只是认定一点:梁王实在有钱。
“……梁国强横至此,阿缙和山骨他们果真能够应付抵抗吗?”
少微今日下值后,将青坞夹带回了姜宅,藏在没有外人踏足的庭院里,继续白日里因少微忙于公务、而未来得及说个尽兴的姬缙来信话题。
这话题说到后头,便引发了青坞的担忧。
“阿姊,别担心,午后我已打听过了,朝廷必然还要再增派兵力的。”
少微答得从容,心中却也并非完全不担心。
但在担心之外,她从姬缙信中字里行间亦可以察觉,姬缙与山骨如今正值展现抱负心绪昂扬之际。
姬缙更是有言,人微则力轻,往日他每日至多可挑二十筐淤泥,喊到喉咙沙哑却也无法说动驱使上下人等,而今斗胆去疏天下之淤,愿攒得声名气力,再继续治水之业。
山骨更不必言,他在赶去淮阳国之前,就已经将自己要做之事想得分明。
少微本身是追求“行事必甘心尽兴”之人,自然也无道理去阻止好友的志向选择,他们虽愿意听她的话,却并非归她操纵,她不能只因一点忧虑,便要将人逮回来关在远避风雨的巢穴中。
少微心中的彼此昂扬之气远大过担忧,而青坞迷信少微,少微看起来从容,她便也跟着安心许多。
除此外,青坞此刻心有盼头:她很快便能见到阿父,阿缙在信中说,已将阿父转交给少微妹妹的下属侠客,颠沛流离曲折受惊的阿父正在被侠客运送来京的途中。
如今只等阿母那边的确切消息。
有许多事情可盼,阿缙和山骨的前路刺激难料却也叫人希冀想象,青坞既忐忑又期盼,一时浑身的血都热乎乎的。
怀揣着这份陌生的热血感受,青坞又莫名其妙地想,阿缙那边虽有不俗成果,可她和姜妹妹这边却更加惊人。
似某种大家都在越变越好的比拼赛跑,但更像是很想要给对方带来更大更多自豪与惊喜的热切分享。
是以青坞问起少微是否已写好了回信,得到肯定答案后,又期待追问:“……阿缙他们应当还未能听闻妹妹封侯的消息,妹妹在信中可提到了?阿缙若知晓,定要惊得彻夜也难合眼!”
桃溪乡七杰
“忘记说了。”少微盘坐庭院里铺着的席子上、矮案前,手中的秋梨刚咬了一口,此刻又咬一口,一边道:“但也不必特意提,他们自然而然会听到的。”
青坞惊诧于这种云淡风轻,接着又听少微带些炫耀地道:“但阿姊挟持梁王的经过我都写了。”
京中一些人只知有一位家人子在抓捕梁王的行动中立了功,但少有人知晓这家人子叫什么,况且又是祥枝假名,姬缙无法自然而然将阿姊的勇猛作为得知,好在已有少微妙笔将此事详细转述炫耀。
青坞历来身患一种被夸羞耻之症,此刻脸微红:“这件事才该不要提才对,没什么的,是一时运气……”
少微:“怎会没什么,阿姊所为才更要让他们惊掉眼睛——”
躺在案几另一侧竹席上晒月亮的姜负,闭眸枕着白玉枕,一边听着两个女孩说话,不由随口道:“当初小鬼所择安家处,果然是一方宝地……乱世出豪杰,而天机落巢处,豪杰出少年。”
她静静躺着,整个人如同被月光披上一层光华剔透的纱,声音飘飘渺渺地说着:“小鬼为救师而入局,牵出梁王阴谋,青坞将这贼子留下……山骨与姬姓小子之后若能平定梁国之乱,来日天下太平,自有你们桃溪乡四杰一份大功。”
天机之功另算,如今又多一份桃溪乡四杰之功,而相比前者,后者竟叫少微更感骄傲神气,因喜爱这突如其来的称号,嚼梨的神态都更加抖擞郑重了些。
而视线望向一旁口中嚼着石蜜,仍在专心打磨车具的墨狸,又当即提议:“五杰,还要算上墨狸。”
“沾沾,沾沾!”沾沾落在姜负脑袋旁,抗议地扑棱起翅膀,雪白羽粉乱飞。
姜负一边散漫挥手驱赶,一边感慨:“那应当再添上青牛,若非为青牛报仇,天机岂有适当理由入世?——当为桃溪乡七杰是也。”
近日因脾气控制良好,被特许自由行走的青牛此刻卧倒在月色下,正眯着眼睛认真反刍。
桃溪乡豪杰一列初才设立,已然相当拥挤、物种齐全,见少微慷慨积极地看过来,坐在一旁喝水的家奴哑声婉拒:“此为少年豪杰组织,我年事已高就不参与了。”
队伍壮大受阻,少微在脑海中搜刮是否还有其它人选抑或非人之选,梨子咬得脆响间,见头顶青黑夜幕边飞过一只展翅的鹞鹰。
少微看着那大鸟渐渐消失。
她有些出神地想,及时破获梁王阴谋,亦有刘岐大功。
再仔细想,刘岐治灾时也很尽心,办下许多实事。
还有先前那些征讨匈奴失利的归朝大军——
那北征大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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