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成日一口一个‘你们中原男子’,起码本官和林衍光,都不是这样的人。”
丽娘闻言嗤笑:“林公子确实例外,但周大人你一个光棍就别给自己面上贴金了,心仪你的姑娘都不知道在哪,就别急着对着虚空表深情了。”
周隐被她这么一激,气得直接伸手拍了车窗,将窗棂拍得哗哗作响。
林照拧眉:“别拿我马车撒气。”
“玉丽娘,我周隐敢对天发誓,此生但凡对哪个女子动了真情,必定从一而终,决不反悔。但有违背,必叫我天打五雷轰,下辈子投进畜生道里,不得好死!”
丽娘被他这狠辣的毒誓一惊,顿了片刻后,又是一记白眼翻出:“你对着我发什么毒誓?我又不是那个倒霉的姑娘。”
“你……!”
周隐正要继续与她争辩,却被外间大虎的声音打断:“诸位大人,咱们进县城了。”
“您好,请问您认得画像上的人吗?”
宗遥拎着那张根据少年时代杨世安揣测而来的画像,四下找人,本以为要费好一番功夫,却没想到,遇上的第一个人,第一眼,就认出了她手中的画像。
“这不是县东那茅草棚子里住的那个姓施的‘散眼子’吗?虽然瞧着比他现在这副模样体面些,但这细长眼,这高鼻子,同他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嘛!”
宗遥有些疑惑:“什么叫……散眼子?”
“哦。”身后同为蜀人的周隐向她解释道,“这是蜀地的方言,就是说,此人平日里游手好闲,不事生产的意思。”
说完,周隐便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她的话,用乡音和对面的路人攀谈了起来。
路人听到周隐一口蜀音,知是同乡,又见他穿着体面,一来二去,竟然径直兴起,要拉周隐去自己家中做客。
周隐辞谢了路人的好意,随后拎着画走了回来。
“问清楚了,那个可能是杨世安的男人住的茅草棚子就在县东头,据说还是他刚来时附近的人看他孤身一人可怜帮他盖的,门上挂了个写着字的牌牌,我们到了那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路人说得确实没错,那毛草屋子确实是显眼得一眼就能认出来。
有别于其他圈养着各种家禽,围着小院的屋子,这座茅草棚昏暗破旧,但进屋的木门槛正上方却高悬着一块写着“双桂堂”字样的木牌,字迹空灵飘逸,气韵生动,颇有汉唐遗风。
然而眼下,四人却根本无力欣赏这卓绝的书法技艺,甚至都没办法靠那茅草棚子太近。因为那茅草棚里的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浓烈的恶臭直接碾压了一路走来的家禽腥臭气,迎风照面而来。
这会儿连宗遥和丽娘都有些受不了了,干呕着连退了数步,不住地用手往鼻边扇着风。
正当时,一名肤色黝黑的中年妇人拎着桶清水自后方匆匆走来,挤开四人,怒气冲冲地往那捆木扎成的外墙上用力一泼。
蚊蝇嗡声震天而起,木墙这才露出了些微本来颜色,已然干涸的黄白之物被水稀释,混杂成土黄色的浓水,稀稀拉拉地淌在了地面上。
妇人猛地将桶往地上一摔,怒骂道:“到底又是哪个短命娃儿小胎神,把屎泼到人家施先生墙上?!老娘给你一耳屎,日你仙人板板!”
周隐听出那妇人话里话外似乎是和茅屋主人相熟,连忙拉住她问道:“嬢嬢,我们是来找这茅屋主人的,你认得他?”
妇人见几人穿着打扮不凡,狐疑:“你们是什么人?”
周隐口音一转,再度切回蜀地乡音:“我们是他远房亲戚,他许久没回家了,家中长辈托我们给他带话来。对了,他不在家,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你们是施先生的亲戚?”妇人听到周隐说起蜀地话,面色稍微缓和了些,随即又担忧道,“那你们不妨使些银子去衙门里问问,施先生已经有十来天没回家了。我们之前担心他是出什么事了,还去衙门里问过,可惜没有银子,那些衙役根本就不听我们的话。”
宗遥闻言皱了皱眉,随后再次掏出画像给妇人确认:“您仔细看看,这是你口中那位施先生吗?”
妇人低头一瞄画像,立刻点头:“绝对是!和施先生一模一样!”
宗遥道谢道:“好,多谢您,我们这就去县衙问问。”
“杨世安失踪了?”林照拧眉,“难道是林言的人先我们一步到了此地,把人劫走了?”
“不太可能。”宗遥沉吟,“她说杨世安十几日前就失踪了,那会儿我们的马车还尚未入蜀,你爹的人就算猜,应该也猜不了这么准。更何况,我刚刚走近时,匆匆往屋内扫了眼,里面的东西摆放整齐,没有被人闯入过的痕迹。”
“总而言之,我们先去县衙问问吧。”
“找谁?”衙役不耐烦地扫了眼宗遥手中的画像,一见又是姓施的,登时有些火起,“又是那李五娘叫你们来的?我不是说过吗?衙门每日公务繁忙,有那么多大案要办,不是她们家开……”
他话音忽然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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