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扩道:“原来是孙伯伯。”倒身下拜。孙立慌忙还礼,笑道:“却谁想是旧人之子?出落得这般英发。”马扩道:“登州旧人,都道孙钤辖上了梁山,位列一百单八,英名震动山东地面。不想今日在这里相见。”
孙立大笑道:“你直说是贼名罢!你也是军人家孩儿,有话便说,有屁便放,不必遮遮掩掩。俺是上山做了贼了!却谁想如今又招了安?不曾听闻过马老钤辖消息,他老人家身体康健?”马扩一一作答。
吴用说声:“宣赞拜茶。”俟得茶水上来,道:“舍人随同宣抚司委此来,敢是同来督军。”
马扩欠一欠身,将茶碗接在手中,道:“学生此来,不为督军,乃是密奉大宋皇帝手诏前来,去金人那里出使。”宋江愕然道:“宣赞要赴金国时,倒是从登州度海快些。如何却西履雄州?”马扩道:“正是特来与众位义士说知,阿骨打今在奉圣州。”
宋江始料未及,吃了一惊,道:“若在奉圣州时,却不是离燕京不远?他来作甚?”
马扩微一迟疑。宋江道:“宋江愚鲁,但知为国前驱,不谙庙堂之算。我一百单八人,情同手足,无话不谈。宣赞有话,大可直抒胸臆。”
马扩道:“恁的学生便直说了。阿骨打此来,乃是为追索辽国天祚皇帝。”
宋江又是吃了一惊,问:“天祚帝何在?”马扩答道:“女真攻破中都时,天祚帝闻其来,中夜逃窜出城,莫知所踪。听说如今至了燕山。故而阿骨打率军前来追捕。”
吴用道:“原来如此。宣赞远履北地,未敢动问,却是为同金主谈些甚么?”
马扩道:“不敢隐瞒诸位。宋金海上之盟,邹议已久,军情却日新月异。女真连破辽国三座都城,宋国却迟迟不肯发兵夹攻,故而金人震怒,要撕毁条例,不肯如约归还燕云诸州。俺们此去,便是要考量军情,再议条例,使金人答应,将山前山后十六州一并归还。”
吴用失笑道:“却不是个与虎谋皮的勾当!”马扩略现腼腆之色,未答一语。
吴用打量他几眼,道:“休怪我说。此等军国大事,樽俎折冲,与狐谋裘的险局。皇帝如何却放心派你一个年轻人去作使节?”
马扩答道:“此去正使乃是赵良嗣赵大夫,学生忝为副使。再者学生早年也曾随家父出使女真,宣和元年,尝往黑山白水间见阿骨打,略知金人脾性。”
吴用道:“宣赞是好汉子。那日宣抚司委前来,宣赞也在,想必亦听闻了,口口声声,只是说道要以岁币赎买燕京,不动兵刃。如今要收回十六座州城,却使几多银钱方足?”
马扩摇头道:“阿骨打尚有古君子风,少壮派金人却直似虎狼。倘若多与岁币,只怕贪得无厌,今后得寸进尺。”
吴用微微的笑道:“银钱不济事时,却又怎生方说得动他?”
马扩答道:“山前七州,蒙将军虎威浩荡,已下了二州,剩余五州,指日可待。御笔批示,要我等山后事力争,如不可争,别作一段商议。”
吴用失笑道:“指日可待,宣赞说得这样轻巧!前日宣抚司委托监军前来,才说了要我等按兵不动,不得进军。我梁山众本是盗贼出身,不获天家欢心。倘若擅动兵马,轻则是不服军令,擅启边衅,重却非谋反杀头的计较?”
马扩答道:“情势已变。如今辽国女主临朝,因发觉宰相李处温同宋国沟通款曲,将之处死,并递国书降表,要向金国称臣。”
宋江大吃一惊,道:“辽金议和成功,却将我大宋陷于何种境地?”
马扩道:“辽国国书,流星马接连递去,尽数吃阿骨打驳回了。并将原书抄录个副本,送与我朝。是以辽主献城称藩之言,不再提起。宣抚司如今正似个无头苍蝇,慌作一团,不能再来留难诸君。”
吴用诧道:“阿骨打是个重诺的。”
马扩微一犹豫,道:“金人凶狠好斗,却是最重然诺。”吴用应声笑道:“不似我朝这般朝令夕改,出尔反尔。”
马扩默然不答。吴用四顾众将,点头道:“似陛下这等优柔善变,倘若我等真个按兵不动,坐视金人取了燕京,届时万一陛下又反悔起来,追究贻误战机之罪,岂非陷弟兄们于死地?倒不如由俺们抢占先机。便回头朝廷真个计较起来,有些扫荡州县、克复疆土的实绩,实打实的军功,却也抵得差错。”
马扩道:“正是这话。我观将军营中风纪严明,令行禁止,倘若大宋军队人人如此,何愁燕云十六州不早早克复?此去争回山后诸州,还须倚重将军力量。”
吴用笑道:“须怎的倚重我等力量?”
马扩答道:“金人悍勇,却是重诺之人,亦最敬勇士。望将军施展虎威,在东南诸州,雷厉风行,多克城邑,我等在敌营折冲樽俎时,方有些说硬话的底气。倘若能够全身以退,学生必当具折详陈,将诸位功劳一一奏明圣听。”
吴用微微的笑道:“蒙宣赞把话说得这样明白,那便好办了。骚扰郡县,冲州撞府,原是我等起家的本领,俺们都熟。此事难只难在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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