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萧岐玉扶着学生,脚步即将踏出门槛时,崔楹突然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
“萧岐玉。”她叫他名字。
萧岐玉脚步顿住,缓缓回过头,傍晚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
崔楹的呼吸微微急促,被他这过分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心绪不宁。
她其实也不懂为什么要追上他,只知道有些话不吐不快。
“那个……云澄他方才在校场边摔倒,我恰好路过,见他受了伤,我就送他过来了。”实话在崔楹舌尖打了个转,想到萧岐玉身旁还站了个学生,实话出口可能会对云澄更不利,便隐晦地换了个说辞。
虽然无论哪一种说辞,她送云澄前来都无比顺理成章,她也没必要解释。
甚至崔楹自己也搞不懂,怎么会突然想对萧岐玉解释。
天际霞光绚丽,光芒落在崔楹的发梢,琥珀色的瞳仁清澈明亮。
萧岐玉听完,唇上浮现一抹极淡的笑,语气温和疏离:“崔娘子多虑了,弟子受伤,做先生的施以援手,本是应当,我并未作何想象。”
崔楹愣了愣,“哦”了声,本该对此感到庆幸,可看着他连一丝在意痕迹都未曾显露的表情,心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涌起一丝更加难以言喻的……烦闷?
萧岐玉扶着那扭伤的学生,脚步在门槛处微顿,抬起眼眸,目光越过崔楹的肩头,落向诊榻上正由老院医上药的云澄。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天色已晚,东院斋舍路远,崔娘子毕竟是女子,来回奔波多有不便,若崔娘子放心,不如由我一并将学生送回斋舍,倒也顺路。”
崔楹一想,觉得自己身为女先生,亲自将一名东院学生送回斋舍,确实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闲话,而由同是东院教习的萧岐玉代劳,则最合适不过。
于是她点了点头,同样客气道:“如此,便有劳萧举人了。”
简直活见鬼!
崔楹在心里咆哮:之前和我亲得死去活来的不是这小子吗!他到底在客气些什么!我又在客气些什么!
之前那个因为她和云澄多说一句话就发大疯的萧岐玉,和眼前这个客气疏离,好像根本不认识她的萧岐玉,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崔楹说不清那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非常不喜欢萧岐玉此刻这副模样,非常不喜欢。
她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闷,转身回到堂中,走到云澄面前,放缓声音:“云澄,我和萧举人说好了,一会儿你跟着他一起回东院斋舍,有他和你同行,那些欺负你的人看见了,想必以后也会有所顾忌,不敢再轻易招惹你。”
云澄闻言,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加失去血色,但他很快压下这丝异样,连忙对崔楹点头,无比感激道:“多谢崔娘子,有心护我周全。”
“不必客气,”崔楹轻声道,“回去以后你好生休养,若再有人找你麻烦,你只管告诉我,我一定帮你解决。”
云澄“嗯”了声,无比动容的模样。
片刻后,二人走到门口。
云澄到萧岐玉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有劳萧见习。”
暮色渐浓,最后一抹霞光映照着萧岐玉的侧脸,高鼻薄唇,眉目昳丽。
他神情平静无波,淡淡开口,口吻客气:“走吧。”
然后便扶着那名扭伤的学生,缓步朝着东院斋舍的方向走去。
云澄对崔楹行礼告别,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四周寂静,唯有晚风拂过草木的沙沙声。
将扭伤的学生安稳送进斋舍后,萧岐玉转身,目光落在一直安静跟在后面的云澄身上。
回廊下学生人来人往,云澄却觉得天地死寂,只剩他们二人。
云澄强撑住神色,平静作揖:“多谢萧见习相送,余下的路便不必麻烦萧见习,学生自行便是。”
“崔楹人很好,对吧?”萧岐玉冷不丁开口。
他语气里的客气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看见你胳膊上的伤,她一定心疼坏了,也恨死了那些欺辱你的学生,是吗。”
云澄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岐玉看着他变化的脸色,凤眸漆黑凉薄,似笑非笑:“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需要等云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四岁就认识她,她是什么样的人,心里在想什么,我比她自己更清楚。”
“如果你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碰出淤青,她或许会关心,但绝不会紧张到亲自送你来院医所,更不会流露出那种心疼的神色。”
萧岐玉笑了:“你的演技不错,也对自己下得去手,这苦肉计,用得挺娴熟。”
云澄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将手臂藏到身后。
“可惜,你骗得过她,骗不过我。”
萧岐玉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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