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带到哪里去了?”
是质问,而非迂回婉转的试探。
她见识过他对待蕙姑和对她亲近之人的手段,至今都心有余悸。
听见她紧张的嗓子都有些呕哑,他不由一笑,端来方才送进来的一碟金桔凉果喂她:“朕不伤她,等你吃完,朕就让她回来见你。”
他勾开她脸颊边的碎发,捻起凉果,抵在她的唇边,“快吃吧。”他说,“酸甜生津,甘爽开胃,是拿今年洪州进贡的第一批金桔,配以辽东独有的椴树雪蜜腌制,芬芳可口,你闻闻,是不是有股椴花的香气?”
他像哄孩子喝药一般哄她,用尽柔肠软语。
映雪慈躲不开,果然闻见一股清淡的椴花香气,又见凉果颗颗饱满晶莹,垂蜜犹如滴露,金黄灼烁,居然真的的有了股久违的饥饿之感。
她张口刚想婉拒,他就见缝插针的将凉果连同他的手指,一齐推入了她的唇缝间,修长冰凉的指腹,沾着香甜稠滑的花蜜,轻轻抚过她的糯牙红舌、香唇贝齿,在她急急合拢前畅快的抽离,然后当着她湿漉漉圆睁的一双美目,神情自若的放入自己口中。
他低叹,“朕有没有同你说过,在辽东的时候,朕常在军中酿酒?这椴树雪蜜只有辽东才有,虽是贡品,在当地却并不稀罕,每年的六七月以后,家家户户都椴花香绕,存上这么一罐子花蜜,辽东寒冻,比京城更甚,当地人便饮酒驱寒,就连六七岁的孩子也……”
看到她怔了怔,他不禁微笑,摇头说:“当然不是饮那种烈酒,是用各种花果酿的甜酒,孩子女人们不喜酒的涩辣,便取一勺椴树雪蜜搅在酒中,煮热后饮,便甜津津和香饮子无甚不同了,寒冬腊月饮这么一碗,倒头就睡,浑身暖融融直到天明,管他外头风萧萧雪茫茫。”
映雪慈含着金桔凉果,恰好咬破果肉,里面的蜜汁一下子迸发出来,浸满口齿。
她不知他同她说这些做什么,关于他在辽东的回忆,拿来哄她下“饭”,还是为了回敬她之前为了挑衅他,而故意说的钱塘往事?
那两年,她在钱塘食菱饮藕,他在辽东酌酒尝蜜,那是他们彼此都不知道的,一段全然没有交汇的日子,她不知辽东的雪有多暗,他也不知钱塘的水有多凉。
“再吃一颗?”他问。
气息离得太近,目光垂视着她还含着凉果的唇,映雪慈扭头想躲,他没肯,凑到她面前,让她看他脸颊上褪的差不多的淤青,那是她第二次掌掴他的留痕。
“不要。”她小声抗拒,不知是抗拒吃凉果,还是抗拒去看他的脸。
他捏住她的手腕,偏要她去碰那儿。
那是她留下的痕迹啊,好的坏的,他都和颜接纳,她怎么还不好意思了?挣扎间,她衣带上的香气游过来,让他不知怎么想起那句暗香浮动月黄昏,的确近黄昏了,真好闻……
慕容怿的眸子暗了暗,按捺着想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一吻的念头,含笑说:“记得这里?溶溶打的。”
映雪慈微恼,“打都打了,又怎样呢?”
“也没怎么样。”他笑着说,仍拉着她的手不放。
她拒绝伏法,他就箍住她的手,让她蜷起来的手,死死抵在他脸颊上,带着她僵硬的手,这么来回的轻推慢按,仿佛在给淤青迟来的消肿化瘀,末了,他掰开她蜷紧的手,在她掌心一吻,复又合上,紧紧握住。
“好了,我不生气了,你也不生气了,再吃一颗,吃完了,正好喝蕙姑煮的热滚滚的云子粥,润一润,你看你这两日,唇角都开裂了,饭不吃,水也不喝吗?”他温柔的话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责备和心疼。
他是笑着说的,映雪慈的脸顷刻白了。
云子粥?他怎么知道蕙姑要去给她煮云子粥……她猝然抬眸,对上他那双狭长深邃,笑意幽微的眼,脑中轰然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连带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几乎仰倒而下。
他听到了,他全都听到了。
69 任意施为,予取予求。
映雪慈脸色苍白踞坐在软毡子上, 她别着身子,只伸出一只雪白纤细的皓腕,枕住冰凉玉绿的脉枕, 面前是一堵螺钿金银荷塘翠鸟桌屏,恰恰遮住她婉媚的面容, 只隐隐瞧见一对美人愁眉,青青雾雾, 颜色淡淡,纤似柳叶。
慕容怿坐在她平时午睡用的藤编小胡床上,这胡床够她起卧, 对他而言却仅够敞腿而坐, 他低着头, 看不清神情,把玩她常用的一盏翠色琉璃樽,小巧玲珑, 色胎薄润,一如她敏腻心肠, 嘴角不由往上提了提。
坐屏另一头的何太医道:“王妃莫要紧张, 放松快些, 不然脉象紧绷,反倒不好。”
映雪慈蜷着细长的手, 想到他刚才的温言软语, 和窥破不说破的澹澹神情,以及如今蕙姑又被带走, 柔罗等人仍被拘在别苑的处境,一时浑身发冷,难以抑制的低头干呕起来。
何太医也吓了一跳, 连忙从药箱中取出止呕的山楂丸呈上,映雪慈看也不看,抗拒服用,闭眼伏案低喘。
耳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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