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絮絮叨叨半天,发现身后站着的人一言不发。
扭头看去,就见谢元青腮帮发紧,眼眶泛红。
“这一个多月瞧着没事儿人一样,现在好不容易醒了,竟然发痴了。”
老头背着双手,絮絮叨叨转头出去。
刚走门口,就迎上十多双眼睛。
“老神医,怎么了?”
老寡妇一边抹泪一边殷切的开口问。
消瘦许多的蒋玲玉也眼巴巴的看着红脸大胡子老头。
姚二芳一行人的目光灼灼,似乎他要说出半句不好,就要被他燃烧殆尽。
“阎王爷想从老头子手上抢人,得看我愿不愿意。”
老头十分自得。
其实心中也没什么底气,这丫头是老王头的外孙女,必定会多灾多难。
老王头儿为了她都龟缩回大山了,如果还护不住,那他能有什么办法。
只是上次要了半条命,不知道这次会咋样?
有些东西不信不行。
房间里,谢元青定定的站着,江嫦安静的躺着。
两人目光交汇, 看似含情脉脉,实则是江嫦被痒得心烦。
“孩子呢?”
虽然知道孩子没事儿,但她还是想问。
略带嘶哑的熟悉声音汇入耳中,江嫦醒来的不真实感才褪去几分。
他板正的坐下,熟练的用沾水的纱布给她起皮的嘴唇,又端起床头的小碗,用勺子给她喂水。
从头到尾呆板得像个不修边幅的机器人。
等他一系列的动作做完后,人又安静的坐下,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床上的人。
江嫦突然觉得汗毛竖起,如果她还有汗毛的话。
“谢元青同志,你的魂也跑了?”
“没有!”回答的声音低沉有力。
江嫦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和嘴巴能动。
“我这次又睡了几天?”
“杏子沟的杏花已经开了。”谢元青说。
江嫦想了想,那岂不是躺了小半年了。
“我可真能睡。”江嫦干巴巴的说。
她以为是她太强,原来只是尸体未凉~~~~
“一百三十七天。”谢元青薄唇轻语。
江嫦被这样的谢元青搞得有点心慌。
“那个,我刚听大胡子叫你谢团长?”
谢元青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道:
“胡团长被查出私通外敌,前天被枪毙了。”
他没有说那天晚上的惊险,也没有说他看见胡团长即将爬上敌人车子时候他冷静的开出的两枪。
没有讲述胡团长对他撕心裂肺吼叫命运不公,薄待于他。
他只知道,因为这个人的错误决定,封死的礼堂里留下了一百多个冤魂,烧伤了四百余人。
若非江嫦那几脚,礼堂里一千多人都将成为火中亡魂。
他们是部队里最优秀的战士,他们的父母孩子满心期盼参加他们表彰会。
谢元青在满是沥青的尸体堆里,一个个翻找。
面目全非的人里有他的战友,有往日对他笑着打招呼家属,也有调皮捣蛋的孩子。
可就是没有他的妻子。
他不顾众人阻拦,吊着被枪打中的胳膊,在满是残垣断壁中寻找他那坚强又果敢的妻子。
他怨恨自己的双手过于娇嫩,翻开焦黑尸体的时候总烫得他心口发疼。
秦大娘他们抱着三个孩子站在远处哭着喊他:“爸爸”
喊着喊着,他听见了闺女软糯糯的喊“妈妈”,然后孩子们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心也被扯成了几瓣。
他不想放弃,可她说了要保护好孩子,他太知道没爹没妈的孩子从小的艰辛和难过了。
他想,再翻开一个。
若是翻开的不是她,那他就出去,出去把孩子们养大,他再去找她。
于是他在翻开了一坨黑乎乎的“牛”后,在下面发现了裹着棉被,头发被烧,满脸黢黑的江嫦。
“那牛肉呢?”江嫦问。
那可是她空间里最后半头和牛了,本来失去意识前,她还想着啃一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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