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见长,越发淡薄。于是,见到父亲回家的兴奋在晚餐的闲谈中逐渐消退,他又一次惦记起来和王乔乔进行到一半的谈话。
王乔乔离席很早,承太郎又吃了一会儿,这才起身,正打算去找王乔乔,却看见她房间的灯灭了,紧接着,她的身形如同猫一般,轻盈地穿过庭院,跃起,消失在了围墙的另一侧。
天马上黑了,她一个吸血鬼要干什么去?他啧了一声,也循着她的路线跟了出去,可视野之中,满是一片夕阳的金辉,没有半点王乔乔的身影。
难道已经跑没影了?承太郎狠狠拧眉,一回头,竟瞧见王乔乔如同在街边喝醉的酒鬼一样,靠着墙根坐着,一腿收起在胸前,一腿做盘起状,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却不抽,任由烟草燃烧,升起一缕袅袅的细烟。她的头微微仰着,后脑抵在墙上,直视着与她眼眸同色的夕阳,一滴滴泪水安静地顺着双颊往下淌。
这是承太郎第二次看见她落泪。第一次在急诊部的长椅上,告知他身体无碍之后。但显然,这一次不是什么如释重负的泪水。
承太郎仔细回忆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很正常,王乔乔没有任何难过的预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既觉得麻烦,不论是女人哭还是王乔乔本人的存在都很麻烦,同时,他的双脚又仿佛粘在地上了一样,不让他走开。
“别哭了。”他只会这么干巴巴说一句,语气硬的活像命令。
当然,没什么用。王乔乔像是没注意到他在这里一样,保持着那个姿势,唯一变化的,只有她微微张开的嘴唇,观赏鱼一般刻意而有规律的吐息,泪水似小溪,顺着她的脖颈流进发丝,将衣服染成一片片的深色。渐渐的,她仿佛睡着了,眼睫低垂,颤抖如清晨抖掉露水的蝴蝶。
突然,她像是被什么动静吓到了的猫一样,迅速而紧绷地扭头,眼睛瞪得溜圆。在她身边,承太郎靠墙站着,黑色大衣的一角轻轻贴着她的肩膀。他的右手夹着一支烟,左手低垂着,一滴滴鲜血从他的指尖滴下来,搭在他的大衣上,很快渗透进去,消失不见了。
“你真是……”王乔乔呆了两秒,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一滴泪水随着她眯眼的动作滚了出来,看起来,是最后一滴。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卫生纸。“很有用,谢谢。”
承太郎没有接过卫生纸,他将手抬了起来,举到了与王乔乔的脸颊平齐的高度。“你不打算喝了它们吗?”
“嘿!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想吸血的!”王乔乔嗔怪道,“显而易见,你妈妈的料理更好吃,她已经把我喂饱了。”
“好吧。”承太郎接过卫生纸,擦掉自己手指上的血,顺便摁住伤口,帮助止血。
“而且……”他听见王乔乔小声说,“我也不想变得太像吸血鬼,太麻烦了。”
夕阳将自己的最后一丝光芒收进了地平线,路灯洒下昏黄暧昧的光,王乔乔手指间的烟快烧完了,一截烟灰在夜风之中颤颤巍巍。承太郎看着她,压了压帽檐,之前被何莉打断的话语下意识地溜出了口。
“和我交往吧,乔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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