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安……”

“……”

“骗子……”

“回应，说好的。”

“骗子。”

“骗子！”

说好的，只要我祈祷，你就会回应我的呢？

伊尔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要死了，他只是好生气……好难过。

你是不是……出事了。

从教堂坍塌开始就惶惶不安的心，在此刻痛得难以忍受。

神降

亚当斯听到伊尔的低语, 半点动容都没有，过去是他优柔寡断，才放任这个麻烦继续生长, 以至于他筹备十年的计划全都化作飞灰。

他高高举起法杖, 杖端那枚沉寂的晶石在夜色里骤然亮起，眼中既有畅快也有轻松，轻声念叨着：“结束了，都结束了。”

就当魔法阵勾勒完毕, 突然身后窜出一个身影，将教皇直接扑倒在地, 手里的魔杖咕噜噜地滚出一米开外。

“维克多, 你简直放肆！”亚当斯的声音拔高，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他调动身上的魔具, 身上各种魔法物件同时亮起, 将扑上来的维克多伯爵击飞出去，自己则翻滚着迅速拾起魔杖。

抬手对着维克多就是一击，那道光束又快又狠，直直撞上维克多仓促间升起的护盾。

将人击飞后，他像是泄愤一样不断施展着魔法，一遍一遍击碎对方升起的护盾。

亚当斯边往前靠近, 逼着对方一步步后退，一边愤怒地说：“沙利文家族在阳奉阴违上总是颇有心得。身为家主的你, 何时也目光短浅至此了？”

维克多没说话，只是拼尽全力抵御攻击，汗水就已经不断从额角渗出。

要说后悔, 是有一点的。

忍不了一时, 最后就只能为家族里的其他族人带去麻烦。

伊尔微微抬了下头, 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看着维克多身上亮起的保命魔具被教皇一击破掉，那层薄薄的辉光像被捏碎的琉璃，无声地炸裂在夜色里。

他张张唇，声音嘶哑低颤：“您是永夜帷幕的观测者……”

维克多重重跌在泥地里，土渍染污了那身早已破烂不堪的华服。下一秒教皇的魔杖就已经抵上了咽喉。

“您谦卑的信徒，在此念诵您的真名——”

亚当斯戏谑地盯着浑身发颤的维克多，嘴角一点点咧开，笑得癫狂：“知道吗，逞英雄可要点本事。”

“维瑟斯·塔尔洛斯！”

伯爵看着近在咫尺的魔法杖，尖端的棱刺已经在脖子上划开一条血痕，细长的红线沿着锁骨的弧度蜿蜒而下，洇进衣领。

“您说笑了，我不过是……”维克多抬起头，脸上汗水和眼泪都隐没在黑夜里，只有那双和伊尔如出一辙的紫宝石眼睛，璀璨得像是星河倒映。“想再爱我的孩子一次。”

“我祈求您的眷顾与注视，祈求窥破一切虚妄的群星之眼！”

伊尔咬牙，嘴里含着血沫，含着滚进嘴里的咸泪，重重念诵着。“回应我啊，维瑟斯……”

“回应我啊！艾利安！”

最后那个名字几乎破音，像是长啸一般在夜里飘向四方。

亚当斯扭过头来，看着伊尔，嗤笑一声。

可那笑容突然僵住了，半点没能继续下去，一股玄之又玄的注视笼罩下来了，像整片天穹忽然压低，压在每个人的后颈上。

所有人都停了，无论是精灵还是天使，无论是骑士还是亡灵，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了星空。

星空中几颗璀璨的星星突然连成一片，一对眼睛就这样被勾画出来了。

先出现的是一双巨大异瞳，像是沉闷的星球巨物突然被唤醒，半透明质感的一张人脸出现在天空，巨大的将月光都全遮盖掉。

兵器掉落在地上，叮叮当当的声响碎了一地，此刻所有人的意识都停了，脑海里只余下一片空白。

那巨人动了，黑夜里一双手突然出现，像是环抱一样，缓慢朝着整个小镇而来，十指张开，遮住了半片天幕。

漆黑的长发与夜空相连，像是星河化作头纱落下，罩在了这人的身上，发梢垂落处，有细碎的星光簌簌坠落，像一场无声且温柔的雨。

带着草木气息的风突然吹起，十分柔和，所有被这股风拂过的人，身上的伤口都在愈合。

阿薇瓦身上原本残缺的耳朵与尾巴突然重新生长出血肉来，毛茸茸的尖端轻轻一颤，她怔怔地伸手去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