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对声音更加敏锐,那种不平静的、起伏的浪潮在他们周身泛起波澜。
……很久之后才慢慢归于迟缓。
第二天养心殿里就没有了迟续青,早就解开的锁链空荡荡地垂在了床尾。
太医署内,迟续青来得早,并没有多少人在,他也很久没有站到这熟悉的大堂中,先呼吸了满鼻腔的药香,倒是李太医看了看来人,便立刻站了起来。
“啊,医正,许久不见!”李太医脸上满是喜悦和欢迎,开口便问道,“您回来了?药研究完了?”
药?迟续青对上他的喜悦,有些疑惑,“……什么?”
“啊,就是您近期在研究的那个,不方便说吗?陛下前段时间下旨意给太医署,说您在研发新的药物,忙着呢,”李太医不明所以,但先带着他往里走,表情上全是高兴,“导致我们都不敢打扰您,如今见您出来了,可算是松了口气,您不在的时候,太医署里还有几位和我们都熟悉的同僚被湘王借走了呢,说要到封地上去,一走便要好几个月呢,之前寄回来书信说和湘王殿下也不知道他们如今如何。”
“哦,原来如此。”迟续青点了点头,看着李太医并无异状的表情,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太医署的东西呢?”
“放心,还在原位,没人敢碰您的,”李太医以为他有洁癖,连忙解释着和他进入了院子,映入眼帘的是如常日般的药筐、桌椅、书架,“您的房间日日都有人打扫,如果担心不干净,我再叫人来给您清理。”
迟续青默然地站在屋子中。
他的摆设竟然还是如常般放在原位,书籍也是,可是养心殿也有同样的布置……他在养心殿睁眼看到药室时曾经以为楼枝将他在太医署的事物全部搬走了,如今看来是“复刻”了一个?
可那些书籍、他使用过的本子又都是出自他的手,难道楼枝这些也能做到吗?还是他屋子里的这些才是虚假的?迟续青有些糊涂了,他想到什么般跑到书架前拉开柜子往里看,在柜子深处的盒子里翻出一块云朵般的美玉。
别的或许可以造出一模一样的,但这块玉不行,迟续青握了握它,这块玉温润的触感从手掌传到心口。
迟续青:“……”
所以楼枝并没有把他从太医署的生活里挖走,而是擅自在养心殿里重新修建了一个以假乱真的巢,再对外放出了一个可信的借口,难怪他进太医署门时没有人怀疑,也没有人揣测什么,以为他是去研发药物去了。
楼枝这时候又体贴得很了,不是说要囚禁他圈杀他么?亲一下锁链就解开了……这样的人。
“医正,怎么了?”李太医在后面不明所以地问,“您丢东西了么?”
“没有,都很齐全,多谢你费心,”迟续青回过神冲他点点头,感激道,“已经帮了我许多了。”
“但您看上去不太高兴,”李太医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是哪里有什么问题吗?”
迟续青还是以往的模样,静静地站在药篮旁边,依旧是之前那般姿态,可是比起上次李太医看到他低头挑拣药材平静又镇定的模样,如今的这抹安静却添了一份很淡的、说不出来的忧郁。
“我只是……药没研究出来,”迟续青垂下眼帘笑了笑,“所以有些心情不好而已。”
“这样啊,”李太医挠挠头,看着这样的迟续青,自己站了片刻后小心翼翼地问,“那医正,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你的吗?”
“嗯?”
迟续青看他,李太医的脸又涨得通红,但他这回竟然很快就稳定下来了,比起之前进步很多,他结巴了一下,“因为医正一直在帮我,但我也没有帮过医正什么,您放心,我只是想帮忙,不会再闯什么祸,您说过的话我也绝对不会往外传,我知道研究药物什么的都是医者个人的秘密,我就是……”
这样的年轻人,在研究所中也是好料子,敢于去研究、去闯,或许让他去汝州不行,但并非是他本身不够优秀,他正有另一片地方可以发挥,而且很有作用。
“我知道,”迟续青的眉头轻轻松开,“你可以的。”
李太医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迟续青的回答,于是一下子打住,看着迟续青愣了愣,随后整个声线都上扬了,“真的?!”
“自然是真的,”迟续青点头,“你还记得许久之前我和你说过的一个症状吗?”

